引言
三司會審的結果，一撥一撥地送到乾清宮。
毛驤親自整理，親自謄寫，一個字都不敢錯。
三天後，名單終於齊了。
他看著那張寫滿名字的紙，手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心驚。
二十三家。
大大小小二十三家勛貴，牽扯進來。
有的是直接參與謀害皇長孫的陰謀，有的是知情不報，有的是提供錢財支援，有的是幫著遮掩痕跡。
永嘉侯朱亮祖，隻是其中之一。
宋國公馮勝，也隻是其中之一。
那紙上的名字，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能震動朝堂的人物。
毛驤深吸一口氣，捧著那份名單，進了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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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朱元璋接過名單，從頭看到尾。
一頁，兩頁，三頁。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要看很久。
殿內安靜得可怕，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響。
毛驤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他偷偷抬眼，想看看皇上的表情。
可朱元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隻是低著頭，看著那張紙。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名單放下，抬起頭，看著毛驤。
“都查實了？”
毛驤點頭。
“查實了。臣派人核對了每一份供詞，查了每一筆錢的來路去向，都和名單上的人對得上。”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發怒更讓人害怕。
“二十三家。”他輕輕念著這個數字，“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著外麵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說。
“毛驤，給朕念念，都是誰。”
毛驤深吸一口氣，捧起那份名單，念道。
“永嘉侯朱亮祖，主謀，直接參與謀害皇長孫。”
“宋國公馮勝，知情不報，收受賄賂，為朱亮祖遮掩。”
“江陰侯吳良，提供錢財支援，數額巨大。”
“鞏昌侯郭興，知情不報，銷毀證據。”
“武定侯郭英，與胡惟庸餘孽有往來，知情不報。”
“長興侯耿炳文，收受朱亮祖賄賂，在朝堂上為其說話。”
一個個名字念出來，一個個爵位報出來。
那些名字，都是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
那些爵位，都是拿命換來的。
可現在，他們一個個，都在這份名單上。
毛驤唸完，乾清宮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朱元璋站在窗前，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朱元璋開口了。
“毛驤。”
“臣在。”
“你說，朕該怎麼處置他們？”
毛驤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知道，這個問題，他答不了。
朱元璋也沒有等他回答。
他轉過身，走回龍椅前，坐下。
看著那份名單，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傳旨。”
毛驤跪下。
“主謀者，朱亮祖等三人，誅九族。”
“從犯者，馮勝等七人，斬立決。”
“知情不報者，削爵為民，家產充公，流放三千裡。”
“提供錢財支援者，削爵為民，家產充公。”
他看著毛驤，一字一句地說。
“告訴那些人，這就是動朕孫子的下場。”
毛驤叩頭。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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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傳下去，朝堂震動。
當天，錦衣衛傾巢而出，二十三家勛貴的府邸，同時被圍。
哭聲震天，求饒聲不絕於耳。
有人跪在地上，抱著錦衣衛的腿，哭喊著“冤枉”。
有人癱軟在地上，兩眼發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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