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穿越第二天,朱雄英想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有人想要他死。
第二,他偏要活。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就成了一局棋。棋局已經布好,對手躲在暗處,等著看他“病逝”。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先打破對方的節奏。
不能按太醫院的方子走。
不能按太醫的節奏病。
他得搶在所有人前麵,把命攥在自己手裡。
---
洪武十五年,冬,臘月初九。
東宮長春殿,朱雄英醒來後第二日。
昨夜他又燒了一陣,燒得迷迷糊糊,夢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麵——原主的記憶、現代的記憶、歷史書上冷冰冰的文字,攪成一鍋粥。他看見朱標痛哭,看見馬皇後垂淚,看見朱元璋白髮人送黑髮人,最後看見一口小小的棺材被抬出宮門。
然後他醒了。
醒來時滿身冷汗,枕頭濕了一片。
常氏守在床邊,眼眶又紅了。
太醫來診脈,還是那位錢彥竹。他搭著朱雄英的脈,眉頭皺了又鬆,鬆了又皺,最後說:“殿下元氣未復,仍需靜養,按原方繼續服藥便是。”
朱雄英躺在床上,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三遍。
元氣未復,按原方繼續。
昨日的方子裡,麻黃用量偏重,附子半夏同用。那些配伍禁忌,太醫院的人會不知道?
要麼是醫術不精,要麼是居心叵測。
醫術不精?能進太醫院的,哪個不是各地篩選來的名醫?給皇長孫看病,哪個敢不盡心?
那就隻剩一個可能——
有人,想讓這方子“慢慢見效”。
慢慢見效,慢慢耗著他的身體,慢慢讓他“不治而亡”。
朱雄英垂下眼簾,沒有吭聲。
錢彥竹開完方子,躬身告退。臨走時,他看了朱雄英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惡毒,也說不上善意,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在打量一個將死之人。
常氏送太醫出門,殿內暫時安靜下來。
朱雄英閉上眼睛,腦子飛速運轉。
歷史上,他就是在這次病中“夭折”的。八歲,高燒不退,太醫院束手無策,最後朱標眼睜睜看著長子咽氣。
從那以後,馬皇後身體每況愈下,朱標鬱鬱寡歡,朱元璋性情大變。
一個孩子的死,改變了一個王朝的走向。
但現在,他來了。
他不能死。
他死了,馬皇後還會病逝,朱標還會英年早逝,朱元璋還會大開殺戒,朱棣還會造反,靖難之役還會血流成河。
他死了,那些想害他的人就贏了。
所以他必須活。
怎麼活?
首先,不能按太醫院的方子走。
腳步聲響起,常氏回來了。
朱雄英睜開眼,看著她。這張臉上滿是疲憊和擔憂,眼睛腫著,一看就是哭過很多次。她是常遇春的女兒,將門之後,本該是爽利潑辣的性子,可此刻,她隻是一個擔心兒子的母親。
“母妃。”朱雄英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
常氏連忙過來,握住他的手:“雄英,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朱雄英看著她,認真地說:“母妃,兒臣想換太醫。”
常氏一愣:“換太醫?為什麼?錢院使是太醫院最好的……”
“正因為他是最好的。”朱雄英打斷她,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最好的太醫看了七天,兒臣還在發燒。這不對。”
常氏怔住了。
她看著床上的兒子,八歲的孩子,燒得嘴唇都起了皮,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那裡麵沒有孩童的天真懵懂,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冷靜。
“雄英,你……”
“母妃。”朱雄英握緊她的手,“兒臣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裡兒臣死了,母妃哭了很久,祖母也病了,父皇很難過,皇爺爺很生氣,殺了好多人。醒來之後,兒臣就在想,如果兒臣真的死了,母妃會怎麼樣?”
常氏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所以兒臣不能死。”朱雄英一字一句地說,“兒臣要活著,活著陪母妃,活著孝順祖母,活著幫父皇分憂。所以母妃,給兒臣換個太醫。”
常氏握著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不想換。她是太子妃,換太醫這點事,她做得主。可問題是,太醫院的錢彥竹是朱元璋親自點過頭的,貿然換人,會不會惹來非議?會不會讓那些多心的人說閑話?
“母妃。”朱雄英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孩子氣的懇求,“兒臣怕。”
這一聲“怕”,把常氏的心都喊碎了。
她咬牙,點頭:“好,換。母妃這就去請人。”
她起身,快步走出殿門。
朱雄英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慢慢撥出一口氣。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