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孫滿月那天,朱元璋在乾清宮坐了一整天。不是批摺子,是發獃。他坐在龍椅上,看著窗外的天,嘴角一直翹著。毛驤站在他身後,不敢說話。他知道,皇上高興。不是一般的高興,是從心底裡透出來的那種高興。
天快黑的時候,朱元璋忽然開口。“毛驤,你說,朕這輩子,最得意的事是什麼?”
毛驤想了想。“皇上打天下,定江山,最得意的事多了。”
朱元璋搖搖頭。“不對。朕最得意的事,是生了標兒這個兒子,又生了雄英這個孫子。現在,雄英又有兒子了。朕有曾孫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晚風吹進來,吹得他衣袍輕輕飄動。“朕以前,總覺得這江山不穩,怕標兒心軟,怕雄英太小,怕那些大臣們糊弄。現在,朕不怕了。”
毛驤問。“皇上不怕什麼?”
朱元璋說。“不怕標兒心軟。有雄英在,他軟不了。不怕雄英太小。他做的事,比那些大人還老練。不怕那些大臣糊弄。有清吏司在,他們不敢。現在,朕又有曾孫了。”他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晚霞還好看。“朕放心了。”
從那天起,朱元璋變了。以前,他每天早起,批摺子,見大臣,忙得腳不沾地。現在,他每天早起,先去坤寧宮看看馬皇後,然後去東宮看看小皇孫。下午,在禦花園裡走走,看看花,看看鳥。晚上,早早地睡了。
毛驤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一天比一天精神,心裡也高興。“皇上,您最近氣色好多了。”
朱元璋點點頭。“是啊。不用操心了,氣色就好了。”
毛驤又問。“皇上,您不覺得悶嗎?”
朱元璋搖搖頭。“不悶。有皇後在,有雄英在,有文奎在。怎麼會悶?”
這天早上,朱元璋又去了東宮。小皇孫正在睡覺,小臉紅撲撲的,嘴巴一動一動的,像是在吃奶。朱元璋蹲下來,看著那張小臉,看了很久。
“像雄英。真像雄英。”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皇孫的臉。小皇孫動了動,又睡著了。朱元璋笑了,那笑容,像個孩子。
朱雄英站在旁邊,看著皇爺爺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他想起以前,皇爺爺總是板著臉,皺著眉,一副誰欠他錢的樣子。現在,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心實意的笑。他問。“皇爺爺,您高興嗎?”
朱元璋點點頭。“高興。高興極了。”他站起來,拍拍朱雄英的肩膀。“雄英,你比朕強。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要飯。你已經有兒子了。”
朱雄英搖搖頭。“皇爺爺,孫兒比不上您。”
朱元璋笑了。“比得上。比得上。”他看著朱雄英,目光裡滿是慈愛。“雄英,你知道嗎,朕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生了標兒這個兒子,又生了你這個孫子。”
從東宮出來,朱元璋又去了坤寧宮。馬皇後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見他進來,笑了。
“皇上,又去看文奎了?”
朱元璋點點頭。“看了。睡著呢。小臉紅撲撲的,可愛極了。”
馬皇後也笑了。“那孩子,像雄英。”
朱元璋在她旁邊坐下。“是啊。像雄英。雄英又像標兒。標兒又像朕。”他握住馬皇後的手。“皇後,你說,咱們怎麼就這麼有福氣呢?”
馬皇後看著他,眼眶紅了。“皇上,您變了。”
朱元璋問。“變什麼了?”
馬皇後說。“以前,您總是板著臉,皺著眉。現在,您笑了。”
朱元璋笑了。“是啊。笑了。以前,朕總覺得,這江山不穩,怕這怕那。現在,朕不怕了。有標兒在,有雄英在,有文奎在。朕還有什麼好怕的?”
下午,朱元璋在禦花園裡散步。他走得很慢,看看花,看看鳥,看看天上的雲。以前,他從來沒時間看這些。現在,他有時間了。他站在一棵桂花樹下,聞著桂花的香氣,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時候,他在給地主家放牛。地主家的院子裡,也有一棵桂花樹。他每天從樹下走過,聞著桂花的香氣,心裡想,什麼時候,我也能有一棵桂花樹。後來,他有了。他有了天下,有了桂花樹,有了一切。可他從來沒有時間,好好聞一聞桂花的香氣。現在,他終於有時間了。
他深吸一口氣,笑了。“好香。”
訊息傳到文華殿,朱標正在批摺子。他聽完太監的稟報,笑了。
“父皇高興了。”
太監問。“殿下,您高興嗎?”
朱標點點頭。“高興。父皇高興,朕就高興。”
他看著窗外,目光溫柔。“父皇苦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現在,該享福了。”
東宮,長春殿。
夜深了,朱雄英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月亮。張婉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小文奎。小文奎已經睡著了,小嘴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雄英,皇爺爺今天又來了。”
朱雄英點點頭。“來了。看了文奎,又去看了皇祖母,又在禦花園裡散了步。”
張婉笑了。“皇爺爺現在,可開心了。”
朱雄英也笑了。“是啊。開心了。”他看著窗外,目光幽深。“皇爺爺以前,總是板著臉,皺著眉。不是他不想笑,是他不敢笑。他怕一笑,就放鬆了。一放鬆,就有人趁虛而入。現在,他不用怕了。有父皇在,有我在,有文奎在。他可以笑了。”
張婉靠在他肩上。“雄英,你真好。”
朱雄英搖搖頭。“不是我好。是皇爺爺好。是父皇好。是你好。是文奎好。”他握住張婉的手。“有你們在,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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