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裡的日子，以前是數著過的。馬皇後每天早起，梳洗完畢，就在院子裡坐著。看天，看雲，看那些飛來飛去的鳥。看著看著，一天就過去了。以前她總操心，操心皇上殺人太多，操心太子身子不好，操心雄英被人害。操心來操心去，操心得頭髮都白了。可現在，她不用操心了。
皇上不殺人了，每天陪她說話。太子身子好了，每天批摺子理政。雄英長大了，每天幫太子做事。朝堂穩了，百姓安了，後宮也清了。那些以前爭風吃醋的嬪妃，現在老老實實的。那些以前勾結外臣的宮女，現在安安分分的。那些以前遞訊息、傳閑話的人，全被清出去了。坤寧宮裡，乾乾淨淨，安安靜靜。
馬皇後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手裡拿著一把花剪，修著那些花花草草。她喜歡花，以前沒時間養。現在有時間了，養了一院子。牡丹，芍藥，菊花，梅花，四季都有花看。她剪得很慢，很仔細，每一枝都修得整整齊齊。
旁邊的宮女笑著說。“娘娘，您這手藝，比那些花匠都好。”
馬皇後搖搖頭。“好什麼？也就是打發時間。”
宮女又問。“娘娘，您不覺得悶嗎？”
馬皇後笑了。“不悶。有花看，有鳥聽，有太陽曬。怎麼會悶？”
她頓了頓，又說。“以前，忙慣了。現在閑下來，反倒舒服。”
宮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馬皇後沒有再說，隻是低頭修花，嘴角帶著笑。
下午，馬皇後去了後宮的書房。那裡有幾個皇室子弟，正在讀書。那些孩子，都是宗室裡的，有郡王的兒子，有將軍的孫子。以前，他們仗著自己是太祖的子孫，不讀書，不習武，到處惹事。現在，他們不敢了。因為皇太孫說了，宗室子弟，可以讀書，可以習武。但不能惹事。惹事，削爵。再惹，貶為庶人。
那些孩子，老老實實地坐在書房裡，跟著先生讀書。馬皇後走進去的時候，他們站起來行禮。“皇祖母。”
馬皇後點點頭。“坐吧。繼續讀。”
她坐在旁邊，聽著他們讀書。聽著聽著，她的眼眶紅了。她想起朱標小時候，也在這裡讀書。那時候，她坐在旁邊，聽著他念“人之初，性本善”。現在，朱標已經當太子了，雄英也當皇太孫了。那些孩子，也會長大的。也會當王爺，當將軍，當大明的棟樑。
先生走過來，輕聲問。“娘娘，您怎麼了？”
馬皇後搖搖頭。“沒事。高興的。”
她站起來，走到那些孩子麵前，摸摸這個的頭，拍拍那個的肩。“好好讀書。將來，做大明的棟樑。”
孩子們齊聲說。“是，皇祖母。”
馬皇後笑了。那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晚上，朱元璋來了。他走進坤寧宮，看見馬皇後正坐在燈下，縫一件小衣裳。
“皇後，給誰做的？”
馬皇後抬起頭，笑了。“給雄英做的。那孩子瘦，買的衣裳不合身。自己做的，穿著舒服。”
朱元璋在她旁邊坐下，看著那件小衣裳。針腳細密，布料厚實，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皇後，你以前也給標兒做衣裳。”
馬皇後點點頭。“是啊。標兒小時候，也穿我做的衣裳。現在，他大了，不用了。可雄英還小，還得穿。”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皇後，辛苦你了。”
馬皇後搖搖頭。“不辛苦。給孫子做衣裳，高興。”
朱元璋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皇後，你知道嗎，朕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娶了你。”
馬皇後的臉紅了。“皇上，您說什麼呢？”
朱元璋認真地說。“說實話。”他看著馬皇後的眼睛。“沒有你，朕打不下這江山。沒有你，標兒成不了好太子。沒有你，雄英長不大。”
馬皇後的眼淚掉下來了。“皇上……”
朱元璋伸手，抹去她的眼淚。“別哭。以後，朕天天陪你。”
馬皇後點點頭。“好。天天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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