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使者走了好幾天了，可朱雄英的腦子裡，一直在轉一件事。那些使者說的話，他記得清清楚楚。朝鮮使者說，他們靠海吃海，海邊的人比內陸的富。日本使者說，他們的商船能跑到很遠的地方，運回來的銀子堆成山。安南使者說，他們的港口天天有船進出，熱鬧得很。
可大明的海，是封著的。
朱雄英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天空，想了很久。海禁，是太祖定下的規矩，為的是防倭寇、防海盜、防那些不安分的人。這沒錯。可海禁也把大明的瓷器、絲綢、茶葉，全堵在了家裡。那些好東西，運不出去。海外的銀子，進不來。他想起戶部的賬本，想起那些數字，心裡嘆了口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臘月二十一，早朝。朱雄英站了出來。
“皇爺爺，孫兒有一事啟奏。”
朱元璋正在看一份摺子，聽見他說話，抬起頭。“說。”
朱雄英走到殿中央，跪下。“孫兒請旨，開放海禁，開展海上貿易。”
殿裡一下子安靜了。那些大臣們，一個個愣住了。開放海禁？這可是太祖定下的規矩，誰敢動？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說什麼？”
朱雄英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皇爺爺，孫兒說，開放海禁，開展海上貿易。”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摺子，雙手遞上。“這是孫兒寫的，請皇爺爺過目。”
朱元璋接過來，開啟看。看著看著，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看著看著，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殿裡安靜得可怕，那些大臣們大氣不敢出。
過了很久，朱元璋開口了。“你知道海禁是誰定的嗎？”
朱雄英說。“知道。是太祖定的。”
朱元璋問。“那你為什麼還要開？”
朱雄英說。“因為時代變了。”他看著朱元璋，目光認真。“太祖定海禁的時候，倭寇猖獗，海盜橫行。大明的船小，兵弱，打不過。可現在不一樣了。大明的軍隊強大了，大明的船能造得更大了。那些倭寇、海盜，不敢來了。”
他頓了頓，又說。“皇爺爺，那些外國使者說的話，您都聽見了。他們靠海吃海，靠海富國。大明的海比他們都大，可大明的海是封著的。那些銀子進不來，那些好東西出不去。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銀子從眼前流走。”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摺子放在龍案上，看著底下的大臣們。“你們怎麼看？”
殿裡又安靜了。那些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戶部侍郎劉文秀站了出來。“皇上，臣有幾句話。”
朱元璋看著他。“說。”
劉文秀說。“皇上，海禁是太祖定下的規矩。太祖英明神武，定下的規矩，一定有道理。咱們不能隨便改。”
朱雄英看著他。“劉大人，太祖定海禁，是因為當時倭寇猖獗，海盜橫行。現在不一樣了。倭寇不敢來了，海盜不敢動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時代變了，規矩也得變。”
劉文秀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一時找不出話來。
禮部侍郎王仁又站了出來。“殿下，開海貿，銀子是進來了。可那些商人，有錢了，會不會不安分？會不會勾結外敵？”
朱雄英問。“王大人，你覺得那些商人，比藩王還能造反？”王仁愣住了。朱雄英繼續說。“藩王有兵，有地盤，都被削得老老實實的。商人要的是銀子，不是江山。隻要朝廷規矩嚴，他們就不敢亂。”
王仁低下頭，退了回去。
禦史中丞趙明又站了出來。“殿下，開海貿，那些洋人進來了，會不會帶壞咱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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