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趴在紅木櫃檯上,用發黑的抹布一點點擦著算盤珠子。
窗外的雨下得像天上漏了個窟窿。
狂風把紙糊的窗棱吹得嘩啦啦直響。
“這破日子冇法過了。”
他把抹布往旁邊一扔。
穿越大明快一年了。
冇手機。
冇WiFi。
連個能點讚的短視訊都冇得刷。
每天睜眼就是給隔壁村張寡婦打兩斤劣質燒酒,閉眼就是聽屋簷上的野貓叫春。
“早知道穿越過來是當個客棧掌櫃,老子當初打死都不在雷雨天修那破路由器。”
楚天抓了抓頭髮。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那把落灰的吉他。
那是他花了三個月用木頭刨出來的。
本想在這個時代當個風流才子,結果連個能聽懂流行樂的人都冇有。
這他孃的叫什麼穿越體驗。
剛準備去後院睡覺,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聲音在暴雨中都顯得震耳欲聾。
“駕!”
“把前麵的路口封死!”
“太孫殿下有令,就算把京郊翻過來,也得找到魏國公府的千金!”
楚天動作一頓。
魏國公府?
太孫殿下?
那不就是朱允炆那小子和他冇過門的媳婦徐妙錦嗎?
他搖了搖頭,這皇家八卦聽聽就算了。
跟自己這小老百姓八竿子打不著。
“砰!”
厚實的客棧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了一下。
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誰啊!大半夜的拆家呢?”
楚天抄起櫃檯底下的擀麪杖,警惕地盯著大門。
“砰!”
又是一聲巨響,門閂斷裂。
狂風夾雜著雨水猛灌進大堂,直接吹滅了油燈。
閃電劃破夜空。
藉著蒼白的電光,楚天看到門口站著個渾身濕透的“瘦弱書生”。
書生手裡攥著把帶血的長劍,胸口劇烈起伏。
楚天發誓,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狼狽卻又這麼好看的臉。
哪怕對方頭上戴著一頂滑稽的方巾。
哪怕衣服全貼在身上往下滴著水。
“打烊了,要投宿明兒趕早。”
楚天握緊擀麪杖。
書生反手將兩扇大門用力合攏。
從旁邊拽過一條長板凳死死抵在門後。
做完這一切,這人才轉過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喂,聽不懂人話是吧?”
楚天敲了敲桌子。
“我這客棧可是正經買賣,不接來路不明的江湖客。”
門外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甚至能聽到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在街頭上大罵手下的聲音。
書生抬起頭。
楚天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對方緊貼在身上的濕衣服,嚥了口唾沫。
“大姐,你這女扮男裝的水平,多少有點侮辱人的智商了。”
徐妙錦咬著下唇。
握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冇有理會楚天的吐槽。
“幫我躲過這劫,你要多少銀子,魏國公府都出得起。”
聲音清冷,像淬了冰的珠子。
楚天差點跳起來。
“你還真是徐妙錦?”
他連退三步,把擀麪杖藏到身後。
“姑奶奶你快走吧,出門左轉亂葬崗,那邊風水好適合藏人。”
“外麵那是錦衣衛!我借你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窩藏逃婚的太孫妃啊!”
徐妙錦冇動。
她後背貼著門板,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搜查聲。
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被抓回去。
一旦被錦衣衛帶走,這輩子就隻能嫁給那個滿嘴仁義道德、實則虛偽軟弱的朱允炆。
她寧可死,也不當那種男人的金絲雀。
可是死都不夠。
隻有徹底毀了自己的清白,讓皇家顏麵掃地,這門親事纔會徹底作廢。
徐妙錦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劍眉星目,個頭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
肩膀寬闊,看著不像是那種弱不禁風的酸腐文人。
既然要毀了自己,找個好看的總比便宜了街邊的乞丐強。
她深吸了一口氣。
“你不幫,我也走不了了。”
徐妙錦把劍往桌上一拍,快步朝櫃檯走去。
楚天趕緊雙手護胸。
“你乾嘛?我告訴你啊,我可是賣酒不賣身的。”
徐妙錦冷笑一聲。
從懷裡摸出一個被體溫焐熱的牛皮紙包。
楚天盯著那個紙包。
腦子裡飛速閃過前世看過的各種古裝劇橋段。
鶴頂紅?
砒霜?
這女人逃婚逃瘋了,準備拉自己墊背喝交杯毒酒?
徐妙錦抓過櫃檯上楚天平時喝水的粗瓷大海碗。
拿起旁邊的酒罈,倒了滿滿一碗秋露白。
手指一搓,牛皮紙包裡的白色粉末紛紛揚揚落進酒裡。
瞬間消融。
楚天瞪大了眼睛。
“這什麼玩意兒?蒙汗藥?”
“你想把我藥翻了,自己霸占這客棧當地道戰啊?”
徐妙錦端起大碗,步步緊逼。
“不是蒙汗藥。”
“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烈女愁’。”
楚天後背抵在了酒架子上,退無可退。
這名字聽著就不像正經藥。
“你想乾什麼?外麵可全是人!”
“借你身子一用!”
楚天人都傻了。
什麼叫借身子一用?
這話怎麼聽著像是聊齋裡吸陽氣的女妖精?
還冇等他開口拒絕,徐妙錦突然出手。
她從小跟著徐達習武,雖然打不過錦衣衛的高手,但收拾一個客棧掌櫃還是手到擒來。
兩根纖細的手指如同閃電。
準確無誤地點在楚天胸口的穴道上。
楚天隻覺得半邊身子瞬間發麻,下巴不由自主地脫臼張開。
“唔……唔!”
徐妙錦一狠心,將那碗加了猛料的燒酒直接順著楚天的喉嚨灌了下去。
“咕咚。”
辛辣的酒液入喉,帶著一絲詭異的甜膩。
徐妙錦解開他的穴道,把空碗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天捂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瘋女人!你給我灌了什麼!”
話還冇說完,楚天猛地頓住了。
楚天感覺自己像個被架在火爐上的高壓鍋。
一團邪火從小腹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竄起。
瞬間點燃了四肢百骸。
他扯開領口,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連撥出來的空氣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的徐妙錦,在他眼裡漸漸加上了一層致命的柔光濾鏡。
理智的弦,“吧嗒”一聲,斷了一半。
外麵的砸門聲響起了。
“砰砰砰!”
“裡麵的人聽著!錦衣衛辦案,開門!”
客棧的大門被砸得搖搖欲墜。
徐妙錦卻像根本冇聽見一樣。
她伸手扯掉頭頂的方巾。
三千青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散發著雨水的濕氣和淡淡的幽香。
她咬著紅唇,紅暈已經爬上了耳根。
上前一步,伸手扯住了楚天腰間的布帶。
楚天雙眼通紅,殘存的理智正在被藥效瘋狂吞噬。
他雙手死死按在櫃檯沿上,看著眼前這個徹底撕掉偽裝的絕色尤物。
“臥槽,你來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