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鱗，說方案！”
“遵命，王爺。”
龍鱗-00的聲音瞬間切換回絕對的冷靜與高效。
他拿出一疊宣紙，平鋪在巨大的沙盤上。
宣紙上，是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的墨線，
縱橫交錯，彷彿一張捕獲天下的巨網。
旁邊的王大虎伸長了脖子，
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使勁瞅了半天。
淦！
那些線條在他眼裏，每個字他都認識。
但湊在一起，就跟天書亂碼似的，
每一個筆畫都透著讓他腦子嗡嗡作響的眩暈感。
“根據您的指令，智囊團於昨夜子時，
共計推演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一次。
所有失敗率高於五成的選項，均已剔除。”
龍鱗-00抬手握著竹竿，直指宣紙。
“最終，為您篩選出三條截然不同，
但理論上，均有可能抵達終點的道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陡然變得森然，
帶著一股要將一切碾碎的鋒芒。
“方案一，霸王之路！”
啪！
一聲脆響，竹竿重重點在沙盤中央，
那座象徵著皇權的紫禁城之上！
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殺氣，瞬間炸開！
“不搞虛的，不玩權衡！
今夜，便集結所有‘先鋒’與‘天兵’，兵鋒所指，斬首紫禁城！”
龍鱗-00的語速極快，帶著決然的瘋狂。
“資料顯示，隻要能在一夜之間，
以雷霆之勢控製內城九門，斬崇禎於龍椅之上！
王爺您便可以宗室身份，承繼大統！”
“屆時，一週之內，強製推行新政！”
“攤丁入畝，一體納糧！
清丈天下田畝，廢除士紳一切優免特權！”
那道血色光毫在沙盤上瘋狂劃過，
將江南那些代表著膏腴之地的版圖，
一次又一次地染成觸目驚心的血紅。
“哪個士紳門閥不服，有一個算一個，
滿門上下，一體物理超度！”
“用他們的頭顱，鑄成新朝的京觀！
用他們的家產，灌溉新時代的沃土！”
“優點？
就一個字，快！
掀桌子般的快！
沒有任何中間商賺差氣。
一天之內，就能走完別的穿越者十年都未必能完成的流程！
一步到位！”
“缺點……”
龍鱗-00話鋒一轉，
“您將遺臭萬年，成為史書上最殘暴的屠夫，
被天下人戳著脊梁骨罵。
整個帝國，將陷入至少五到十年的殘酷內戰。
流血漂櫓，十室九空。
屆時，我們……將與整個天下為敵！”
密室之內，唯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秦楚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緩緩伸出手，從棋盒中撚起一枚冰冷的黑色棋子，
那枚棋子，代表著盤根錯節的“天下士紳”。
他將黑棋置於指尖，緩緩轉動，
像是在掂量它背後那數不清的血與骨。
他沒說話，隻是抬了抬眼皮。
龍鱗-00立刻會意。
竹竿一跳，從紫禁城上移開，
落在了那個代表崇禎皇帝的畫像身上。
“方案二，權臣之路。”
“說白了，就是學曹老闆，挾天子以令諸侯。
我們將崇禎皇帝，變成一個完美的傀儡和吉祥物。
而您，則以攝政王的身份，總攬朝政，垂簾聽政。”
“所有的改革，都將以皇帝的名義推行。
所有的罵名，都由他來背。所有的黑鍋，都讓他去扛。
而所有的實惠、權柄與最終的江山，盡歸於王爺您手。”
“優點：穩。
我們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大明這套腐朽但仍在運轉的官僚體係，
逐步換血，溫水煮青蛙，把動蕩降到最低。”
“缺點嘛……”
龍鱗-00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嘲弄，
“一個字，慢。
拖泥帶水的那種慢。
朝堂上那幫老油條，陽奉陰違、扯皮甩鍋的本事，堪稱藝術。
而且……”
他頓了頓，竹竿指向崇禎的畫像，輕飄飄點了點。
“崇禎皇帝，不是漢獻帝那種軟柿子。
他多疑、剛愎，內心深處卻又極度自卑與自負交織。
根據心理模型推演，他能容忍一個權臣，
但絕不會容忍一個想取代他的權臣。
一旦他察覺到您的真實意圖……”
“他會毫不猶豫地，親手點燃整個火藥桶，
拉著所有人，一換一。”
“他就是個瘋批。
把他留在牌桌上，等於所有人都抱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在賭命。”
秦楚摩挲著黑棋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將那枚代表“士紳”的黑棋，
輕輕地，放在了代表“玩家軍團”的紅棋旁邊。
王大虎在旁邊已經徹底聽傻了。
這他媽哪是聽方案？
這分明是在聽一群瘋子，討論怎麼把天捅個窟窿再補上一塊鐵板！
這裏說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九族消消樂的味兒！
就在他以為，這已經是瘋狂的極限時，
龍鱗-00接下來的話，把他殘存的三觀，劈得稀碎。
龍鱗-00又一次深吸一口氣，
他手中的竹竿猛地從大明內陸腹地，
一路向南，悍然越過漫長的海岸線，
直指那片象徵著未知與財富的蔚藍色海洋！
“方案三，我將其命名為——‘諸侯飛升’！”
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種近乎癲狂的滾燙！
“王爺！別管中原這間破房子了！
這個初始副本，已經爛到根了！咱們不玩了！”
“您即刻進宮，去找崇禎！
用剿滅流寇的名義，跟他要兩廣或者福建當封地！
把我們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天兵’，全部帶下去！”
“咱們……下海！”
那根竹竿，連續點在東南亞的香料群島，點在富饒的澳洲大陸，點在遍地黃金的南北美洲！
“我們造鐵甲艦！
我們鑄紅夷炮！
我們用領先這個時代四百年的科技，去搶！
去掠奪！
把全世界的黃金、白銀、香料、礦產，統統變成我們無敵的力量！”
“南洋是咱們的後花園，美洲是咱們的金礦，澳洲是咱們的牧場！
讓崇禎，讓皇太極，還有李自成，張獻忠。
讓他們在北方那片泥潭裏，繼續狗咬狗去吧！”
秦楚的眼神，死死地被那片深邃的藍色黏住了。
他的指尖，下意識地在那片代表著歐羅巴的虛影上，輕輕劃過。
去歐羅巴，去美洲……
那句對陳圓圓許下的諾言，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龍鱗-00的聲音，此刻就像魔鬼在耳邊的低語，
充滿了無法抗拒的誘惑。
“十年！王爺，我們隻需要十年！”
“十年之後，當中原大地被戰火與天災，
摧殘成一片廢墟焦土時，我們，
將駕馭著遮天蔽日的鋼鐵艦隊，
帶著碾碎一切的無敵炮火，從海上歸來！”
“到那時，我們不是回來收拾爛攤子。
我們，將是以‘神’的姿態，君臨這個世界！
平推整個大明！”
“優點：上限最高！
一步到位，直接跳過中原內耗，換地圖開啟屬於我們的大航海時代！
將整個世界，都變成任由您揮灑筆墨的畫卷！”
“至於缺點嘛……”
龍鱗-00的麵色稍微暗淡一下，竹竿重新落回那片千瘡百孔的中原大地上，
“……就是您說的，中原這個初始副本，至少要腐爛十年。
對於這片土地上，那數千萬被我們視為‘背景資料’的生靈而言……
這十年，是無間地獄。”
針落可聞的死寂。
王大虎隻覺得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噗通”一聲，他竟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心中隻有一句粗口，
“嘛勒戈壁的，你介說的叫嘛話啊，自個兒聽聽不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