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島,霧深穀。
入夜。
【醉酒折花】公會十萬人的大營,就這麼大大咧咧、毫無章法地紮在穀底。
若是讓大明兵部的那些老古董來看,絕對會氣得當場腦溢血,破口大罵這群潑皮不懂兵法。
這哪裏是行軍打仗?
這特麼分明是全息VR版的大型野外露營BBQ!
營地裡火光衝天。
幾十根粗大的鬆木火把將穀底照得亮如白晝,完全沒有半點“夜間燈火管製”的覺悟。
上千口大鐵鍋架在篝火上。
沿途從各地大名領地裡“強製徵用”來的特級本土和牛,
被生活係玩家切成均勻的厚片,在滾燙的生鐵板上烤得滋滋冒油。
油花混合著孜然與海鹽的香氣順著夜風飄出老遠。
惹得滿山野獸都在暗處瘋狂咽口水。
幾百壇從京都皇家酒藏裡直接搬出來的陳年清酒像大白菜一樣擺成了一排。
大批玩家光著膀子,端著海碗劃拳喝酒。
那鬼哭狼嚎的嗓門大得能把山上的夜鳥都震出心臟病。
“家人們!看鏡頭!”
“快看這大理石般完美分佈的雪花紋理!”
大主播【胖旭旭】對著鏡頭嚷嚷:
“剛實測了一下,倭國本土的這種特殊小怪‘和牛’,A5級極品肉塊的爆率極高!”
“普通村莊地圖重新整理率竟然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吃一口飢餓度瞬間清零,還附帶長達半小時的微量力量回血buff!”
“建議各位散人玩家走農村包圍城市路線,別特麼跑去江戶城跟大公會搶生鏽銅器了.
那破玩意兒賣給係統商店才幾個鋼鏰?”
“來九州島當屠夫啊,這纔是致富經!”
此時的大夏國境內,上千萬網友正在直播間裏瘋狂刷屏。
密集的彈幕像雪花一樣,連畫麵都快看不清了。
【草!大半大半夜看餓了!你特麼到底是去打滅國戰的,還是去拍《舌尖上的大明》的?!】
【主播幫我問問狗策劃,這A5和牛的口感能不能提取到現實裡?】
【能的話我現在就去賣血充船票錢!老子現實裡吃不起,遊戲裏還不得吃吐它!】
【別光顧著吃啊胖子!快把鏡頭切給藍杉老闆!】
【聽說戰炸天幫在富士山開了洗浴中心,藍大老闆不甘示弱,直接在戰場前線搞了個露天溫泉?狗大戶的奢侈我不懂!】
此時營地中央的防風大帳外。
神豪藍杉正在泡澡。
他花了一萬軍功讓土木工程係的玩家連夜在營地中央挖了個長寬各五米的恆溫大坑。
裏麵不僅鋪上了厚厚的防水軍用帆布。
還用幾台大馬力抽水泵,從三裡外的地熱泉眼接了管子,抽了半池子滾燙的天然溫泉水過來。
此刻,藍杉正靠在池子邊緣,頭頂搭著一條熱毛巾。
手邊的漢白玉石台上擱著一杯從荷蘭商船上繳獲的紅酒。
“幫主,斥候回報。”
【葉良辰】掀開帳篷走過來,遞上一張係統剛列印出來的偵察截圖:
“南邊各路大名全特麼慫了,一個個縮在城裏把城門焊死,沒一個敢出來野戰的。”
“但咱們佈置在外圍的隱身‘土司獵手’傳回訊息,西邊深山的密林裡有大動靜。”
“紅名怪,數量不少。”
藍杉端起高腳杯,“哦?多少人?”
“雷達紅點顯示得很密集,目測八千左右。”
“兵種有極大概率是潛行類特殊怪【忍者】,後方還跟著一批拿著火繩槍的鐵炮足輕。”
“正衝著咱們營地摸過來呢。”
藍杉笑了一聲,將酒杯隨手擱在池邊。
“忍者?”
他咂了咂嘴。
“行啊,正好兄弟們刷了一天跑路怪,早就嫌無聊了。”
“在公會頻道傳令下去,讓兄弟們該吃吃該喝喝,該吹牛的繼續吹牛。”
“誰也不許扭頭往山上張望,別打草驚蛇嚇跑了這群經驗寶寶。”
“另外,通知工程二連,把咱們從天津衛運過來的那套‘工業垃圾’悄悄架好就行。”
“這幫鬼子主動送貨上門,倒也省得我一個山頭一個山頭去掃蕩了。”
……
與此同時,距離營地不到三裡的密林深處。
厚重的雲層完全遮蔽了月色。
嗚咽的山風掩蓋了樹冠間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伊賀流上忍頭目服部正,此刻正單膝跪在一棵三人合抱的百年老杉枝杈上。
他透過層疊的樹葉縫隙,盯著穀底那片燈火通明的明軍營地。
在他身後的黑暗中,潛伏著五千名伊賀精銳忍者。
他們受過極其殘酷的訓練,連呼吸的頻率都與山風同步,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再遠一些的半山腰製高點上,三千名鐵炮足輕已經藉助竹束掩體將粗糙的火繩槍架設完畢。
微弱的火繩光點在暗處閃爍。
副手出現在服部正身側,壓低聲音說道:“首領,南朝妖兵果然狂妄至極,愚蠢透頂。”
“屬下確認過了,他們連最外圍的暗哨都沒佈置,甚至大部分人連兵器都不在手邊,全在吃喝尋歡。”
“這簡直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服部正點了點頭。
他已經從各路潰兵口中聽說了這群天兵的恐怖之處。
據說他們殺不死、不怕痛、行為癲狂。
但服部正向來不信邪。
他不信這世上有什麼殺不死的人,如果有,那就是砍得不夠碎。
他更信伊賀流代代相傳六百年的夜行術。
在絕對的黑暗中,底下的那群南朝人不過是被安逸麻痹了神經的獵物罷了。
服部正拔出背後的忍刀。
啞光漆的刀刃沒反射出絲毫月光。
“準備釋放**散。”他吩咐道,
“按預定計劃:第一波,毒殺邊緣崗哨;
第二波,火繩槍無差別齊射大帳,製造混亂;
第三波,我親自率伊賀死士突入,取敵軍主將首級!”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鬆針氣味的山風,在心中起誓。
“今夜,為大和,玉碎!”
隨著一個隱秘的手勢,幾十名先鋒忍者無聲無息地從枝頭滑落,
順著陡峭的山壁朝穀底極速滲透。
這種堪稱教科書般的夜襲陣型。
換作任何一支傳統的明軍,今晚都將麵臨一場單方麵的血腥屠殺。
……
營地邊緣,茅廁旁。
隨軍的大明翻譯官是個從南京國子監抽調來的瘦弱書生。
剛剛解決完水土不服導致的肚子疼問題。
他捂著肚子,剛把褲腰帶繫好,下意識地抬頭往黑黢黢的山邊瞟了一眼。
就這一眼,差點讓他的魂魄飛出九霄雲外。
半山腰的密林裡,不知何時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微弱光點。
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緩緩向前推移。
那密集的程度像極了亂葬崗裡的鬼火。
但他在大明軍隊裏待了半年,太熟悉那玩意兒了。
那根本不是鬼火,是足足幾千根已經點燃的火繩槍引信!
翻譯官雙腿一軟,癱倒在泥濘的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往營地篝火處逃,聲音驚恐得變了調:
“夜……夜襲!!快醒醒,吾等今夜要死絕了啊!”
然而他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喊完,就被一隻滿是烤肉油膩的大手粗暴地捂回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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