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數萬斤重的包鐵城門,連同兩側十丈長的青磚城牆,
在五噸高純度苦味酸的起爆下,瞬間氣化。
沒有任何碎裂的過程,隻有瞬間的湮滅。
衝擊波化作半透明的漣漪橫掃而出。
方圓百米凍得梆硬的積雪,遭遇幾千度高溫,瞬間蒸發成翻滾的白色霧海。
城樓上準備用來砸人的數百斤滾木和精鋼拒馬,像紙屑一樣被巨大的動能撕碎。
燒紅的磚石破片如同逆流的隕石雨,劈頭蓋臉地砸向盛京內城。
“呃啊!”
剛才還在喝鹿血酒、做著開春踏平山海關美夢的多爾袞,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氣浪直接掀飛兩丈多遠。
“砰”的一聲悶響,
他重重砸在大清攝政王帥旗上,旗杆應聲折斷。
“哇!”
多爾袞趴在廢墟中,咳出一大口黑血。
他整個人都懵了,耳朵裡全是嗡鳴聲,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漫天火光將雪夜照得通紅。
“主子爺!主子爺您怎麼樣了!”
幾名滿臉是血的巴牙喇死士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試圖攙扶他。
多爾袞一把推開奴才,用力摳住結冰的地麵,掙紮著爬起身,
跌跌撞撞地扶著半截還在冒煙的女牆往外看。
這一看,多爾袞頭皮發麻,如墜冰窟。
子時已到,除夕的鐘聲剛剛在夜風中敲響。
盛京城外,零下三十度的暴風雪中,
原本漆黑的地平線上,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衝天的火光硬生生將風雪夜照得猶如血染!
緊接著,數十萬“東方惡鬼”從雪地掩體裏瘋狂湧了出來。
讓多爾袞駭然的是,這群人根本沒穿大明軍中的紅纓氈帽和厚重棉甲。
為了烘托除夕夜的喜慶氣氛,
幾十萬玩家全都在係統商城花了真金白銀,
換上了剛剛重新整理的【新春限定·龍紋大紅花棉襖】,
腦袋上還整齊劃一地頂著滑稽的紙糊老虎帽!
這可是零下三十度的極寒!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肉!
哪怕頭頂的血條因為極寒天氣“唰唰”往下掉,
哪怕不少人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打哆嗦,
但這群人的眼中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
“兄弟們!沖啊!搶首殺過肥年啦!壓歲錢我來啦!”
“前麵的跑快點!開門!大明居委會跨年送溫暖了!多爾袞快出來接客!”
“別管旁邊的小怪!直接往裏沖!搶年夜飯!搶那個永久加力量的絕版葯啊!”
十幾萬穿著紅花襖的瘋批玩家在雪地裡狂奔,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這排山倒海卻毫無陣型的衝鋒中,他們手裏拿的武器五花八門,
有拿燧發槍的,有拿工兵鏟的,
甚至還有為了跑得快連武器都不拿、光舉著一塊板磚的!
“迎敵!放箭!索倫勇士,給我迎敵!殺光這群瘋子!”
多爾袞扯著嗓子狂吼,聲音在風雪中直發抖。
“殺!!!”
三千名身披野熊皮、體格魁梧的索倫野人,
提著沾滿冰碴的狼牙棒和生鐵骨朵,咆哮著從內城防線逆流沖了出去。
他們是極地最兇悍的獵手,
在這冰天雪地裡,即便是大明當年最精銳的關寧鐵騎來了,他們也能在肉搏中佔據優勢。
在他們眼裏,這群穿著花花綠綠、凍得流鼻涕的明人就是來送死的兩腳羊,
一棒子就能砸碎一片。
沖在最前麵的索倫猛漢宛如一頭髮狂的公熊,
迎麵撞上了跑得最快的一名玩家,
頂著名字【一拳一個嚶嚶怪】的體修戰士。
索倫猛漢麵露獰笑,
掄起手裏五十斤重的生鐵骨朵,狠狠砸在【嚶嚶怪】舉起格擋的左臂上。
“哢嚓”一聲脆響!
玩家的臂骨直接九十度對摺,森白的骨茬當場刺穿了紅花襖,
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按理說捱了這麼一擊,人就算不死也得當場痛暈過去。
結果,【一拳一個嚶嚶怪】低頭看了一眼扭曲的斷臂,
非但沒叫,反而猛地抬起頭,眼睛裏直冒綠光。
他頭頂飄起一個【減850,重傷狀態】的紅色字樣。
“臥槽?”
【一拳一個嚶嚶怪】不僅沒退,反而用僅剩的右手抱住了索倫猛漢的熊腰,
轉頭對著後方的玩家破音大喊:
“臥槽!真出貨了!兄弟們,這怪打人掉落雪鹿肉!我聞到肉味了!是永久加一點力量的絕版食材!快來集火,這貨是行走的盲盒!別讓他跑了!!!”
話音未落,
後方幾十個穿著花襖的體修玩家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眼中閃爍著令這名索倫猛漢感到戰慄的凶光。
“讓開!給我留一口經驗!我差十點軍功就能換四合院的廁所了!”
“別搶他褲衩!那破皮子不值錢,分解不出好材料,扒他身後的包袱!包袱裡有肉乾!”
“老子沒武器了,起開,讓我咬他一口蹭個助攻積分!”
長刀砍捲了就用工兵鏟拍,
工兵鏟折了就直接上牙咬,
用手指摳進鎧甲的縫隙裡。
幾十個玩家像疊羅漢一樣,
硬生生將那名三百多斤的索倫猛漢壓在雪地裡,開啟了瘋狂輸出與搜刮。
索倫猛漢引以為傲的武力,
在這群連斷手斷腳的痛覺都能當成樂子、隻為了爆裝備的玩家麵前,
瞬間碎成了渣滓。
“魔鬼……長生天啊,這是魔鬼!”
不僅是他,其餘正在交戰的索倫勇士也直接崩潰了。
他們不怕死,但怕這種把他們當成移動寶箱來搶奪的瘋子!
這根本不是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大型狩獵!
滿清最精銳的戰士,此刻淪為了這群惡鬼眼中的野區資源。
滿清最強肉搏兵種的索倫防線,僅僅支撐了不到一刻鐘便宣告潰敗。
剩下的野人丟下狼牙棒,哭喊著連滾帶爬地往城裏逃。
就在此時,盛京殘破的城牆外,突然傳來巨大的機器轟鳴聲。
神豪玩家【九愛爾】和著名資本家【馬化雲】,
帶著從遼東修鐵路工地緊急抽調的基建大軍強勢入場。
幾萬名生活係玩家,硬生生在雪地裡推著十五門特大號“沒良心炮”,
這些用廢棄蒸汽鍋爐和汽油桶魔改的超大口徑拋射筒,整齊劃一地排列在城防缺口處。
“裝填!全特麼給我換上最大當量的苦味酸白磷混合開花彈!”
【九愛爾】戴著一頂歪歪斜斜的黃色安全帽,站在一台冒黑煙的蒸汽皮卡車頂,揮舞著手裏的金條狂吼:
“今天除夕,咱們公會自費,給攝政王放個跨年煙花!不用給老子省錢,乾就完了!”
“好嘞老闆!瞧好吧您吶!”
玩家【焊武帝】興奮得滿臉黑灰,
他將十幾個重低音大音響搬到陣前,接通手搖式發電機,
直接一巴掌將音量旋鈕拉到了最滿。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開啟了家門咱迎春風!!!”
伴隨著這荒誕歡快的歌曲,
十五個水桶粗的特製炸藥包拖著長長的引信尾焰,騰空而起。
每個炸藥包外麵的紅紙上,都用金漆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新年快樂”。
轟!轟!轟!
十五朵巨大的蘑菇雲在盛京內城中央接連炸開。
苦味酸混合著白磷彈的威力,瞬間將連片的八旗營帳吞沒。
高溫將地麵積雪直接氣化,升起濃烈的白霧。
沾上白磷的八旗兵在雪地裡瘋狂翻滾,企圖用雪水滅火,
卻驚恐地發現那火焰越燒越旺,直接燒穿了皮甲,燒進了骨頭裏。
慘叫聲、肉體燒焦的糊味,
與那震耳欲聾、喜慶到了極點的《好日子》歌聲交織在一起。
盛京內城這座滿清苦心經營數十年、自詡堅不可摧的大本營,
在除夕夜,
被幾十萬玩家用大號爆竹毫不講理地物理超度,徹底化作一片火海。
“主子!守不住了!明狗的火器不怕冷!他們都是殺不死的鬼啊!快撤進皇宮!”
幾名巴牙喇死士拖著失魂落魄的多爾袞,
踩著滿地的殘肢和燃燒的廢墟,發瘋似地退向盛京城最中央的大政殿。
砰!
大政殿厚重的紅木殿門被直接栓死,幾根粗壯的頂門柱被抵在門後。
多爾袞癱在龍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頭頂象徵攝政王威嚴的貂皮暖帽早不知道丟在了哪,
引以為傲的金錢鼠尾辮散亂地披在肩上,狼狽到了極點。
外麵的喊殺聲、爆炸聲,
夾雜著那首極度違和的《好日子》,像一根根毒針不斷刺入他的神經。
“天不佑大清……天絕我大清啊!”
多爾袞雙眼通紅,猛地一拳砸在龍椅扶手上。
他不明白,他死都想不明白!
這天下到底是怎麼了?
大明到底是從哪弄來這十幾萬連極寒都能無視的怪物?
他們為什麼不按兵法打仗?
為什麼連陣型都沒有?
最讓他恐懼到發瘋的是:
外麵那些穿著紅襖的明朝人,
為什麼一邊被砍下腦袋、燒斷手腳,
還能一邊滿臉狂喜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