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這兩個字在公會頻道跳出的瞬間,整個“天上人間”,畫風秒變。
索朗手中的刀鋒剛往前遞了半寸,還沒碰到帶師兄的油皮。
“啊——!殺人啦!滿洲大人殺良民啦!”
帶師兄突然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猛地向後一仰,順勢捏爆藏在袖口的番茄醬血包,
鮮紅的液體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整個人更像是像被炮彈轟中,畫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誇張地向後飛出三米遠,撞翻了一張擺滿玻璃器皿的展示桌。
嘩啦!
水晶般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整個大堂。
這聲脆響,就是總攻的發令槍。
“演,都給我往死了演!”
公會頻道裡,帶師兄還在用係統打字。
周圍原本看戲的幾百名玩家,如同被按下了“集體倒地”鍵,
一個接一個,花樣百出地倒了下去。
“哎喲!我的腿!”
【專業貼膜】捂著完好無損的右腿,在地上瘋狂抽搐,
“臥槽!這刀氣帶穿透!”
“我閃現了都沒躲開,我經脈斷了啊啊啊!”
“噗——”
【該使用者已成仙】咬破嘴裡的紅糖水包,噴出一口“老血”。
指著一臉懵逼的索朗,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好……好霸道的內力……隔著三米……就把我震出了內傷……”
更有甚者,幾個女玩家直接癱坐在地。
扯亂頭髮衣服,哭得梨花帶雨:
“沒法活了!官爺賭不起就要殺人滅口啊!嗚嗚嗚……”
短短幾分鐘。
一場劍拔弩張的賭命局,變成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大型碰瓷現場。
幾百號人滿地哀嚎、翻滾、噴血,場麵之壯觀,堪比煉獄;
演技之浮誇,直逼大夏某電影節頒獎現場。
公會頻道裡,更是刷滿了【優雅,太優雅了】的讚歎。
索朗握著刀,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直接藍屏。
他看了看自己根本沒揮出去的刀,
又看了看幾米開外那群快“死”光的南蠻子。
這……這劇本不對啊?
我就拔個刀而已,你們至於嗎?!
“你……你們……”
索朗氣得渾身發抖,臉憋成豬肝色,
“我壓根就沒碰你們!”
“住手!”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從大門口炸響。
錦州總兵,前明大將祖大壽。
身披重甲,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龍行虎步地跨入大門。
他本在府裡聽著小曲兒,聽聞“財路”這邊鬧起來了,
生怕出亂子,火急火燎地趕來。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這副修羅地獄般的景象。
滿地“重傷垂危”的江南富商,遍地晶瑩的碎片,
以及那個手握兇刀、一臉猙獰的索朗。
祖大壽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大帥!大帥您要為草民做主啊!”
帶師兄從一堆玻璃渣子裡爬起來,不顧脖子上的“鮮血”,
連滾帶爬地撲到祖大壽腳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那悲痛欲絕的模樣,活脫脫像剛撞破老婆出軌,
一扭頭又發現疼了好幾年的親兒子,竟是隔壁老王的種。
“完了……全完了啊……”
帶師兄顫巍巍地舉起一塊最大的碎片,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這是草民從極西之地佛郎機國求來的工藝奇蹟——‘琉璃天狼’啊!”
帶師兄聲淚俱下,演技炸裂:
“草民本想以此寶獻給大帥,
祝大帥雄霸關外,如天狼嘯月,威震八方!
這寶貝……它價值連城,足以換下一座城池啊!”
“什麼?!”
祖大壽瞳孔驟然地震。
他失神盯著那堆晶瑩剔透的碎片,心臟猛地一抽,媽的,心好疼!
如此純凈巨大的琉璃,在這個年代隻是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物!
這幫江南人,是真他孃的有錢,也是真有心!
可現在,碎了。
價值一座城池的寶貝,就這麼碎成了一地渣子。
祖大壽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呼吸機,快給本帥上呼吸機!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索朗的眼神裡,隻剩下看一個死人的冰冷。
“大帥,冤枉!冤枉啊!”
索朗被那眼神嚇得魂飛魄散,
噹啷一聲扔掉手裡的刀,噗通跪倒在地,
“末將沒動他們!是他們自己倒下的!
那東西……也是那南蠻子自己撞碎的!”
“住口!”
祖大壽一腳狠狠踹在索朗心口,
將這個立過赫赫戰功的甲喇章京踹翻在地。
“幾百雙眼睛都看著!”
“人家會自己撞碎價值一座城池的寶貝來陷害你?”
“你當本帥是傻子嗎?!”
祖大壽指著滿地翻滾哀嚎的“傷員”,咆哮道:
“你再看看!都被你打成什麼樣了!
“刀氣傷人,隔山打牛!“
“你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
地上,【專業貼膜】極為配合地渾身一抽,
翻了個白眼,嘴裡含糊不清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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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奶我……讓我死……”
“拖出去。”
祖大壽深吸一口氣,直接揮手。
“斬了。”
“大帥!大帥饒命!“
“我是那日蘇將軍的人……我是……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出了大門。
片刻後,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呈了上來。
大堂內,死寂一片。
地上裝死的玩家們都停止了哀嚎,
有的還偷偷睜開眼,在公會頻道裡瘋狂扣字:
【臥槽,真砍了?這NPC能處,說斬就斬!】
祖大壽看著那顆人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隨即光速變臉,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親自扶起帶師兄。
“賈老闆,是本帥禦下不嚴,讓你受驚了。”
祖大壽看著帶師兄脖子上的“血跡”,語氣溫和得能掐出水來,
“這醫藥費,本帥全包了。至於那毀壞的寶物……”
他心都在滴血。
一座城池啊!就特麼這樣沒了……
“大帥言重了。”
帶師兄飛速抹掉臉上的番茄醬,
收起哭喪臉,展現出影帝級的變臉神功。
“身外之物,碎了就碎了。”
隻要大帥能明白草民的一片赤誠,這寶貝就碎得其所。”
“帶師兄長嘆一聲,一臉“我的格局你想象不到”的大義凜然:
“索朗雖死,但畢竟是滿洲勇士。”
“草民不怪大帥,隻怪這天狼神物,與大帥緣分未到。”
祖大壽當場感動了。
看看!
什麼叫格局?
什麼叫胸襟?
這就是頂級富商的排麵!
“不過……”
帶師兄話鋒一轉,神神秘秘地湊到祖大壽耳邊,
“草民這次北上,其實帶了一公一母兩尊天狼。”
“這公狼雖碎了,但這母狼……”
帶師兄拍了拍手。
後堂,兩名玩家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
瞬間,全場的燭火彷彿都暗淡了。
帶師兄猛地一掀紅布!
嗡!
一尊足有半米高、通體晶瑩剔透、造型猙獰且充滿後現代抽象藝術風格的……
狼形玻璃酒瓶,靜靜地立在盤中。
為了增加逼格,底座裡塞了幾條七彩跑馬燈,
此刻正幽幽地閃爍著魅惑的藍光。
“嘶——”
祖大壽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美!太美了!
這種毫無雜質的通透感,這種鬼斧神工的造型,
還有那底部流轉不息的神光!
這不是神物,什麼是神物?!
“此乃‘嘯月母狼’。”
帶師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夜深人靜時,手握此寶,可見先人魂魄,可聽天外之音。”
“大帥,此寶便贈予大帥,權當交個朋友。”
祖大壽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尊“神物”。
冰涼,光滑,沉甸甸的。
這是價值一座城池的手感啊!
“好!好朋友!”
祖大壽激動得滿臉紅光,一把抓住帶師兄的手,
“從今日起,這錦州城,賈老闆可以橫著走!”
“誰敢攔你,就是與我祖大壽為敵!”
……
深夜,總兵府書房。
祖大壽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坐在太師椅上,
癡迷地摩挲著桌上的“嘯月母狼”。
黑暗中,那幽藍的微光顯得格外詭異。
祖大壽盯著那對玻璃狼眼,越看越覺得神秘莫測,
彷彿裡麵真的藏著另一個世界。
他想起了白天帶師兄的話。
“可見先人魂魄,可聽天外之音……”
祖大壽自嘲地笑了笑,剛想伸手去撫摸狼頭。
突然。
玻璃狼的底座上,一個紅點一閃而過。
緊接著,一個帶著電流“滋滋”聲的嗓音,
幽幽地在死寂的書房內響起。
那是他熟悉到骨子裡,做夢都會驚醒的聲音。
那是被崇禎皇帝千刀萬剮,他曾經最敬重的大帥——
袁崇煥的聲音。
“大壽……你好糊塗啊……”
咣當!
祖大壽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像被針紮了屁股,猛地從椅子上彈起。
“唰”地拔出佩劍,冷汗瞬間濕透了脊背,聲音抖得走了調。
“誰?!是誰在裝神弄鬼?!”
無人回應。
隻有那玻璃狼眼中的藍光,悄然變成了瘮人的慘綠。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空洞的迴響,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大明養士三百載……你……為何要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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