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城的夜,以前是漆黑的。
自從那幫江南皇商來了以後,就亮得有些妖艷了。
原怡紅院,現“天上人間”會所的大門前,
兩排穿著高叉旗袍的……玩家!
正賣力地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某種發光蘑菇粉末塗抹的木棍)。
“瞧一瞧看一看啊!來自江南的頂級享受!”
“首充一百兩,送琉璃手串!”
“充值五百兩,解鎖至尊VIP包廂,專屬客服一對一心理疏導!”
“今晚全場酒水八折!八折!”
門口負責站崗的兩個清兵,感覺自己半輩子白活了。
這哪是青樓啊,這特麼簡直就是天堂啊!
那玻璃做的旋轉門,
那亮瞎眼的燈籠,還有那一陣陣飄出來的從未聞過的香水味,
勾得人魂兒都沒了。
大堂內,人聲鼎沸。
除了還在城牆上吹冷風的倒黴蛋,
凡是有點職位的佐領、把總,基本都鑽進來了。
沒辦法,這群“江南豪商”太懂事了。
進門先發個“體驗紅包”,雖然隻有幾錢銀子,但那個熱乎勁兒讓人舒坦。
“大大大!開!”
正中央的一張賭桌旁,圍滿了腦袋。
ID名為【性感荷官線上發牌】的玩家,
動作瀟灑地洗著一副特製的硬紙牌。
“各位大人,這叫‘德州撲克’,泰西那邊傳來的貴族玩法,”
“講究的是膽色和心理博弈。”
他打了個響指,指著桌子中央堆成小山的銀票和碎銀:
“這把池子裡有一千兩,滿洲鑲黃旗的這位爺下注五百兩,還有跟的嗎?”
他對麵,一個滿臉橫肉的牛錄章京眼珠子通紅,
手裡死死攥著兩張底牌。
他哪見過這種玩法?
以前推牌九、擲骰子,那是純運氣。
這玩意兒,還得算概率,還得看錶情,刺激得頭皮發麻。
“老子跟!”
牛錄章京猛地把腰間的玉佩拍在桌上,
“這玉佩是崇禎十一年入關搶的,抵五百兩!”
【澳門首家線上發牌】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假笑:
“那是自然,這位爺豪氣!開牌!”
“三條A帶一對K,葫蘆!”
玩家這邊的一個托兒, ID【該使用者已成仙】,
大笑著攤開牌,“不好意思啊各位大人,通吃!”
“草!”
牛錄章京氣得一巴掌拍裂了桌角,
眼睜睜看著那堆銀子被那個小白臉摟進懷裡。
但他沒走。
這就是賭徒,輸得越慘,越覺得自己下一把能翻盤。
況且,這地方太舒服了。
暖氣燒得足,從未喝過的甜酒(勾兌果汁)管夠,
輸光了還有名為“兔女郎”的侍女在旁邊溫聲細語地安慰。
二樓,雅座。
這裡比樓下安靜,但氣氛更加旖旎。
名為【深夜Diao蟬】的女玩家,
正端著一杯茶,笑盈盈地看著麵前的正白旗參領。
這參領叫阿古拉,是個殺人如麻的主兒,據說手上沾了幾百條人命。
此刻,這貨正像個委屈的孩子,在那抹眼淚。
“妹子,你是不知道啊……”
阿古拉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
“多爾袞那王八蛋,根本不拿我們當人……”
“我堂弟連屍首都拚不全……”
【深夜Diao蟬】眼神一亮,這裡麵有貨啊。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
輕輕搭在阿古拉粗糙的手背上,聲音溫柔得像能掐出水:
“將軍受苦了,那……”
“這次錦州的防務,王爺沒給您多派點人手?”
“派個屁!”
阿古拉這種大老粗,哪受得了這種“知心姐姐”的攻勢,瞬間破防,
“就剩三千正白旗精銳守內城,外城全是漢軍旗的炮灰……”
“隻要明軍不打內城,老子纔不拚命……”
直播間彈幕瘋狂刷屏:
【好傢夥,美人計YYDS!】
【這哪裡是套話,這是給榜一大哥做心理按摩啊!】
【記下來!內城隻有三千精銳!重點標記!】
【深夜Diao蟬】不動聲色地在係統麵闆上記錄情報,
嘴上卻嘆了口氣:“將軍莫要生氣,來,妹妹再敬您一杯。”
與此同時。
錦州城後方,水源地。
夜色濃重,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井口邊。
ID【正義煉金師】手裡提著兩個大麻袋,
裡麵裝滿了灰褐色的粉末。
“老大,這量會不會太大了?”
旁邊的小弟有點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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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特麼是給大象用的劑量吧?
“別真給毒死了,回頭扣軍功值。”
“你懂個籃子。”
【正義煉金師】一臉邪惡科學家的猥瑣,
“這叫‘強效濃縮巴豆提取物混合工業級硫酸鎂’,俗稱‘噴射戰士套餐’。”
他一邊把粉末往井裡倒,一邊用攪屎棍(真的是棍子)攪拌。
“隻要不死人就不會扣分。”
“這玩意兒隻會讓他們虛脫,四肢無力,括約肌失控。”
這個劍貨陰惻惻地笑了:
“想象一下,明天我軍攻城的時候。”
“這幫清軍一邊舉刀一邊拉褲兜子,那畫麵……多美。”
“……老大,你真變態。”
“謝謝誇獎,搞快點!”
“還有軍營的那個蓄水池沒加料呢!”
幾人動作麻利,迅速完成了對全城主要水源的“加料”工作。
這不僅僅是投毒,這是一場針對下三路的降維打擊。
視角轉回“天上人間”。
時至深夜,狂歡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很多清軍軍官已經輸得隻剩下褲衩,
有的甚至把令箭都押在了桌上。
理智?
不存在的。
在現代博彩業精心設計的陷阱麵前,
這群封建丘八的腦容量顯然不夠用。
一張高階VIP賭桌前,氣氛突然凝固。
這裡玩的是“炸金花”,也是最容易上頭的一種。
坐在莊家位置的,正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網遊帶師兄】。
他對麵,是一個滿臉刀疤的甲喇章京。
這人叫索朗,是錦州守將那日蘇的心腹,出了名的暴脾氣。
此刻,索朗麵前的銀子已經輸光了,
連手裡那把鑲著寶石的家傳彎刀也扔在了池子裡。
“我不信你這把還能是豹子!”
索朗雙眼充血,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死死盯著帶師兄手裡的牌,
“開!”
帶師兄慢條斯理地掀開底牌。
三張Q。
“不好意思啊大人。”
帶師兄聳了聳肩,甚至懶得去收桌上的籌碼,
“又是豹子,承讓了。”
(這幫不要臉的開賭場,你還指望不出千?)
這已經是索朗連續輸的第十把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凍結了。
其他幾個陪玩的清軍軍官也都屏住了呼吸,
眼神在索朗和帶師兄之間遊移。
“啪!”
索朗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直接將實木桌麵拍出了一道裂紋。
他霍然起身,一身煞氣瞬間爆發,震得旁邊幾個端酒的女玩家花容失色。
“出千!”
索朗指著帶師兄的鼻子,聲音如炸雷般在大堂炸響:
“你們這群南蠻子肯定出千!”
“連續三把豹子?把把吃我?”
“當老子是傻逼嗎?!”
原本嘈雜的大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這邊。
音樂停了,那種曖昧的氛圍慢慢消散。
帶師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冷意。
“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他把玩著手裡的一枚籌碼,
“這裡幾百雙眼睛看著,你是想賴賬?”
“賴賬?”
索朗獰笑一聲,作為驕傲的滿洲貴族,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倉啷”一聲!
寒光閃過,索朗直接拔出了腰間備用的短刀,
刀尖直指帶師兄的咽喉。
“老子就是規矩!”
索朗那張猙獰的臉湊近帶師兄,眼神中殺機畢露:
“把錢給老子吐出來,再跪下磕三個響頭。
“否則,老子現在就剁了你的手,封了你這破店!”
周圍的十幾個親兵也紛紛拔刀出鞘,將賭桌團團圍住。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緻。
直播間裡,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臥槽!玩脫了?】
【這怎麼搞?硬剛肯定吃虧啊,這裡全是清軍!】
【帶師兄危險!】
然而,被刀尖指著的帶師兄,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恐懼,反而帶著一種……憐憫。
他在公會頻道裡敲下了兩個字。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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