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靜,不像是打雷。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原本像黑色海嘯一樣卷過來的蒙古連環馬重騎兵,最前排的一百多號人,突然就跟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似的。
「噗噗噗!」
血霧炸開,連人帶馬,碎一地。
沒看見箭,也沒看見人。
隻有那一連串像炒黃豆一樣的爆響,密得讓人頭皮發麻。
「砰砰砰砰砰——!!!」
朱高煦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耳鳴,差點以為自己當場去世。
他把身子掛在斷刀上,費勁地抹一把糊住眼睛的血。
血色視野裡,側翼土坡後麵,殺出來一隊騎兵。
沒打旗號,清一色的黑甲,胯下的馬為了跑得快,連甲都沒披。
他們手裡沒拿刀,也沒端著長矛。
每人手裡,都平端著一根短粗的管子。
這玩意兒全天下現在誰不認識?
大明皇長孫的招牌——遂發槍!
但這幫人手裡的不一樣,短,精悍,那是專門改給騎兵用的!
「放!!」
沖在最前麵的朱五,臉上帶著傷,眼神陰得像狼。
他沒吼,手指頭穩穩扣下扳機。
槍口噴出橘紅色的火舌。
五十步。
這是閻王爺的點名冊,誰名字在上麵誰死。
沖在最前麵的蒙古萬夫長,一看那黑洞洞的槍口,魂都飛:「是黑衣衛!!那是連發火銃!!散開!!快散開!!」
他太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了,他們之前就是在朱棣的手下,直接2萬前軍,全軍覆沒。
可知道歸知道,躲不開啊!
三層重甲?
在這旋轉的鉛彈麵前,跟那窗戶紙沒區別。
「噗!」
鉛彈鑽進胸口,翻滾,炸爛。
萬夫長後背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心臟直接成了一攤爛泥。
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順帶砸翻了後麵的親兵。
三千騎兵,三千條槍。
一輪齊射。
那氣勢洶洶的連環馬方陣,就像是被把大鐮刀橫著割過去,整整齊齊倒下一大片。
至少三百人,瞬間銷戶。
「散開!!」
朱五一槍打完,看都不看死人,一勒馬韁。
「換槍!向左迴旋!!」
這就是殿下教的——這幫韃子不是最喜歡玩「曼古歹」騎射放風箏嗎?
今兒個就教教他們,什麼叫「火藥版曼古歹」。
這風箏線,帶電,要命。
三千騎兵動作滑溜得像泥鰍,借著馬速,硬生生在大地上畫出一道弧線,瞬間拉開距離。
跑動中,他們熟練地把打空的短槍插回槍袋,反手從左邊拔出第二把早就裝好藥的傢夥。
……
北平城頭。
朱棣那雙平時眯著的虎眼,這會兒瞪得溜圓。
「那是……朱五?」
朱能下巴差點砸腳麵上:「乖乖……這幫人啥時候來的?這槍法……太狠了吧?」
姚廣孝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那支黑衣騎兵,眼裡冒出來的不是佛光,是算盤珠子。
「王爺,這仗……打得奢侈啊。」
姚廣孝聲音帶著一股子興奮勁兒:「您看見沒?不用瞄準,不用停下來裝填,打完就跑,跑了再打。」
「這哪是打仗,這是燒錢。」
「這一輪齊射打出去的銀子,夠養活一個百戶所一年的。」
朱棣是帶兵的行家,一眼就看透本質。
以前打仗拚命,大侄子這是拚家底。
「這麼個打法……」朱棣喃喃自語,牙花子都在疼:「太敗家了……不過,真他孃的帶勁!」
這種「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的打法,誰看了不迷糊?
「高煦!!」
一聲尖叫打破死寂。
徐妙雲撲在垛口上,眼淚嘩嘩流。
她看見了,屍堆裡那個血葫蘆一樣的兒子,還沒倒。
……
戰場上。
蒙古人被打懵了,不是因為不知道那是火槍,是因為這幫明軍太無賴了!
「混帳!!黑衣衛怎麼會在這兒!!」
接替指揮的阿魯台氣得哇哇亂叫。
眼看就要把朱高煦剁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追!!給我追死他們!!」
「火銃裝填慢!他們打完了就是廢鐵!趁現在,衝上去剁了這幫兔崽子!!」
阿魯台不是傻子,他知道火器的弱點。
但他不知道,時代變了。
大明現在的火器,不講武德。
五千名蒙古輕騎兵怪叫著脫離本陣,揮舞著彎刀,像一群瘋狗一樣撲向朱五。
比騎術?
比速度?
蒙古人覺得,在這片草皮上,他們纔是祖宗。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哈哈!死吧!!」
一個蒙古千夫長獰笑著,手裡的大弓已經拉滿:「漢狗!讓你嘗嘗爺爺的箭!」
就在這時。
前麵狂奔的朱五,突然回頭。
那張滿是泥的臉上,露出一個嘲諷拉滿的笑。
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下課了。」
朱五嘴唇微動。
下一秒。
奔跑中的三千黑衣騎兵,就在馬背上,整齊劃一地轉身。
黑洞洞的槍口,再次對準身後這幫隻有弓箭的倒黴蛋。
這是第二把槍。
「砰砰砰砰——!!!」
又是一輪排槍。
這一次距離更近,鉛彈勁兒更大。
沖在最前麵的蒙古騎兵,就像是全速撞上一麵鐵牆。
人仰馬翻。
戰馬慘叫著栽倒,把背上的人甩出去,然後被後麵的馬蹄子踩成肉泥。
那個剛才還想射箭的千夫長,腦袋直接爆掉。
「啊!!!」
慘叫聲連成一片。
僅僅一個照麵,追擊的五千人,就倒下八百多。
「跑!接著遛!」
朱五打完就撤,根本不給對方近身拚刺刀的機會。
「第三列!裝填!第一列!換槍!!」
他在風裡吼。
黑衣衛們熟練地掏出定裝紙殼彈,用牙咬開,倒藥,塞彈,壓實。
這動作,那是餵多少子彈才餵出來的肌肉記憶。
蒙古人快瘋了。
追?追不上。
射?夠不著。
對方手裡那玩意兒,簡直就是不講道理!
「長生天在上……這仗怎麼打?」
一個蒙古百夫長看著身邊兄弟一個個腦袋開花,心理防線崩。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送人頭啊!
「撤!!快撤!!」
有人開始調轉馬頭想跑。
「想跑?」
朱五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殿下說了,既然來了,就都留下當化肥吧。」
「咬住他們!!自由射擊!!誰要是放跑了一個,回去自己領軍棍!!」
「殺!!」
獵人和獵物,瞬間互換。
三千黑衣衛,像一群黑色的死神,死死咬住潰逃的蒙古騎兵。
砰!砰!砰!
每一次槍響,必有一個蒙古人從馬上栽下去。
這就是工業對遊牧的降維打擊。
短短一刻鐘。
德勝門外的荒原上,鋪一層屍體。
五千個精銳,能囫圇個兒跑回去的,不到幾百人。
而朱五這邊。
零傷亡。
除了幾個倒黴蛋馬失前蹄崴了腳,連皮都沒破一塊。
朱五勒住馬,看著遠處亂成一鍋粥的蒙古大陣。
他沒沖。
他是刀尖,負責放血。
真正的大錘,來了。
他策馬來到那個屍體堆成的陣地前。
朱高煦還站著。
雖然搖搖欲墜,雖然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但他拄著斷刀,像尊煞神。
他看著朱五。
看著這個以前他正眼都不瞧一下的錦衣衛千戶。
「那……那是啥好東西?」
朱高煦咧開嘴,滿嘴血沫子,指著朱五手裡的槍:「真他孃的……帶勁。比這把破刀強多了。」
朱五跳下馬,走到這位世子爺麵前。
沒有任何居功自傲,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地,行個軍禮。
朱五抬起頭,眼神狂熱:「世子爺,您歇會兒。」
「接下來,該輪到咱們給這幫畜生,辦喪事了。」
朱高煦愣一下。
隨即,仰天狂笑。
「好!!好一個雷霆!!」
「我那大兄……真他孃的神了!!」
說完這就話,這根硬扛兩個時辰的釘子,終於身子一軟,往後就倒。
「世子!!」
「別動他!!」
一聲暴喝,像獅子吼。
大地又開始抖。
這一次,不是騎兵那種碎抖。
是重錘砸地的抖。
咚。
咚。
咚。
地平線上。
一麵巨大的「徐」字帥旗,迎風狂舞。
徐輝祖。
大明魏國公。
他騎著高頭大馬,一臉殺氣,那是護犢子的殺氣。
身後,一萬七千名大軍列陣。
隊伍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