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剛跨進門檻,混著陳年油脂和死老鼠味的惡臭,直衝天靈蓋。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郭震這種在死人堆裡睡過覺的老兵,胃裡都抽一下。
「嘔——」
身後的親兵沒憋住,直接彎腰吐一地黃水。
這哪是什麼糧倉?
這分明是閻王爺開的肉鋪子!
黑乎乎的橫樑上,沒掛臘肉,掛的是一排排風乾的肋排。
剔得太乾淨,連點肉絲都不剩,在穿堂風裡晃晃悠悠。
那是人的肋骨。
最裡麵的案板上,碼著幾十個白森森的頭蓋骨,切口平滑光亮,是這幫野豬皮精心打磨過的——那是他們喝酒的碗。
牆角那口半人高的大缸最紮眼。
粗鹽粒裡埋著的不是酸菜,是一隻隻發灰的小手。
隻有巴掌大,指甲蓋還沒長全。
是孩子。
瓦西裡癱在大缸邊,這個羅剎巨漢,抖個不停。
他顫巍巍地從鹽堆裡捧出一隻斷手。
青灰色的手指上,套著枚粗糙的銀戒指。
「吼!!」
一聲非人的獸吼響起。
瓦西裡甚至沒站起來,四肢著地,直撲角落裡那群通古斯女人。
那女人懷裡還抱著個啃一半骨頭的崽子,嘴邊油漬都沒幹。
沒有任何廢話。
瓦西裡張開大嘴,直接在那女人喉嚨上撕下一塊肉。
噗嗤!
血飆出來三尺高,滋了瓦西裡一臉。
他連嚼都沒嚼,混著血沫子硬生生嚥下去。
「啊!!」
慘叫聲宛若訊號槍。
門口那十幾個羅剎人全瘋了。
什麼人性,什麼文明,在那口裝滿孩子手腳的大缸麵前,全是狗屁。
他們抄起石頭、木棍,甚至直接用牙,撲向那些已經被黑衣衛控製住的「俘虜」。
有人把通古斯老太婆的腦袋往凍土上砸,一下,兩下,直到砸成爛西瓜;
有人硬生生咬斷那幫半大崽子的手指頭;
有人把手插進對方眼眶,隻想把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慘叫聲、骨裂聲、野獸般的嘶吼聲,把這大興安嶺的夜攪得稀爛。
幾名黑衣衛下意識舉起神臂弩。
「頭兒……」
老黃麵色煞白:「這幫羅剎鬼瘋了,連女人孩子都殺……咱管不管?別最後鬧得殿下那邊不好收場……」
「管?管你大爺!」
郭震轉身,一把揪住老黃的領甲。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是啥!」
郭震指著那個掛鉤。
那掛著個也就兩三歲大的身軀,宛若一隻被扒皮的兔子,紅通通地晃蕩著。
「那是人!那是還沒斷奶的娃!」
郭震眼珠子紅得要滴血:
「要是這幫吃人的玩意兒不殺絕,讓他們進了關內,到了北平……那掛在鉤子上的,就是咱們大明的孩子!就是你老黃剛學會叫爺爺的孫子!」
老黃渾身一震,臉上血色全褪。
他想起金陵老家那個胖乎乎的小孫子。
寒氣順著脊梁骨躥上來,他手裡的弩慢慢垂下。
「讓他們殺。」
郭震鬆開老黃,背過身。
「大明的刀不沾這種髒血。惡人自有惡人磨,畜生……就得讓野獸去咬死。」
他徹底懂了太孫殿下那句「殺絕」的分量。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鬼,是一群還沒進化完全的畜生。
對畜生講仁義?
那是對人的犯罪!
「傳令!」
「黑衣衛全員後退十步,列陣警戒!隻要羅剎人不動咱們的人,隨他們折騰。但凡有一個野豬皮想跑……給老子射成刺蝟!」
這片雪地,今夜是熱的。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弱了下去,隻剩下令人發毛的咀嚼聲。
瓦西裡滿臉血汙地抬起頭,嘴裡還叼著那通古斯女人的一塊耳朵。
撲通。
這個羅剎巨漢對著郭震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腦門砸在凍土上聲。
郭震沒看他,目光越過修羅場,看向旁邊另一群被單獨看押的五六十個通古斯壯丁。
他們正跪在地上磕頭求饒,褲襠裡屎尿齊流。
「別殺我們……我們有力氣……我們做奴隸……」
「奴隸?」
郭震笑了,白牙森森。
「大明不缺奴隸,更不缺你們這種把人當兩腳羊的畜生。」
鏘!
雁翎刀出鞘,刀尖指天。
「黑衣衛聽令!」
五百名煞神齊刷刷看來。
「除了那些羅剎鬼殺掉的,剩下的這些青壯,一個不留。」
郭震的聲音在燃燒的營地上空傳開,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把那根豬尾巴剁下來之後,腦袋,全給我壘在營門口!」
「老子要築京觀!」
「就在這大興安嶺的山口!我要讓這片林子裡所有的野種都看看,這就是吃人的下場!」
「殺!!」
噗嗤!
手起刀落。
麵前那顆還在求饒的腦袋沖天而起,血柱噴出兩米高。
緊接著,是五百把戰刀同時揮下的破風聲。
噗噗噗——
人頭落地,如滾瓜切菜。
「殿下。」
郭震望著草原墨色的夜空,輕聲自語。
「這活兒,不是為了金子。」
「這黑鍋,臣替您背了。這十八層地獄,臣替您去趟。」
哪怕把這白山黑水徹底染紅,隻要能讓大明的孩子不變成房樑上的乾肉,他郭震,皺一下眉頭就是孫子。
擦完刀。
郭震轉過身,臉上隻剩下鐵石般的冷硬:
「燒!把這髒地方給老子燒成白地!連個跳蚤卵都別留下!」
……
大興安嶺的風夾雜倒刺,抽在人臉上生疼。
老營的火還在燒,劈裡啪啦的爆響聲掩蓋了偶爾傳來的幾聲瀕死嗚咽。
空氣裡那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兒,並沒有隨著寒風散去。
瓦西裡跪在雪地裡,那雙原本屬於羅剎巨漢的渾濁眼珠子,這會兒充血得快要爆開。
他手裡攥著一根還在滴血的木棍,那上麵沾著紅紅白白的混合物。
在他腳邊,那個之前被他活活砸爛腦袋的通古斯老婦人,已經難辨原本的模樣。
「吼……找……找!!」
瓦西裡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喘息,扭頭,死死盯著正在擦拭雁翎刀的郭震。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指著北麵幽暗一片的密林。
「還有……還有部落!我曉得……二十裡……還有一個!殺!去殺!」
旁邊的老黃皺起眉頭,下意識把神臂弩抬高一寸,對準這頭失控的棕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