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幫蒙古騎兵的眼珠子都紅透了,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殺意瀰漫在每個人的心頭。
前頭是火槍陣,後頭沒退路。
這幫人直接被逼成了瘋狗。
他們踩著剛死不久的同伴屍體,馬蹄子把兄弟的骨頭渣子都給踩進泥裡,甚至拿馬頭硬撞開前麵那堆成山的死人肉堆。
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衝過去是活,停下來是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一百步。
八十步。
這代價大得離譜。
每一寸黃泥地都被血漿子泡得稀爛,每往前拱一步,都得拿幾百條人命往裡填。
但這幫草原蠻子血性夠足,硬是用命把距離拉近。
瞅著那越來越清晰的明軍黑甲,阿古拉那種殺紅眼的瘋狂勁兒又上來。
「快了!隻要貼了臉,他們就是沒牙的老虎,是一群待宰的豬!」
阿古拉手裡那根狼牙棒上掛滿了碎肉,臉皮子抽搐得厲害:
「衝進五十步!火銃就是燒火棍!兒郎們!剝了朱棣的皮,咱們這輩子吃喝不愁!!」
……
五十步外。
朱棣瞅著鋪天蓋地、踩著屍山血海衝過來的蒙古騎兵,瞅著那一張張因為貪婪和殺意扭曲變形的臉。
「急著投胎啊。」
朱棣隨手將長刀歸鞘,「哢嚓」一聲脆響,利索得很。
「既然客人都這麼急,本王這個做東的,得懂事。」
他微微側頭,對著身旁的傳令官說道:
「上硬菜,別讓客人們等急了,這可是物理超度。」
傳令官揮動那麵猩紅的令旗。
方陣最前方,神機營的士兵嘩啦啦向兩側散開。
泥地裡,露出了那五十個一直趴窩的「鐵疙瘩」。
那玩意兒看著土得掉渣。
就是用鐵皮卷的大油桶,下粗上細,做工糙得令人髮指,半截身子埋在土裡,炮口斜愣愣地指著天。
正在衝鋒的阿古拉瞥見這一幕。
腦子當場卡殼。
「那是個啥破爛玩意兒?鹹菜缸?」
沒等他那生鏽的腦瓜子轉過彎來,明軍手裡的火把已經懟上引信。
嗵——!!!
五十個磨盤大小的黑色炸藥包,被底火產生的氣體狠狠噴上半空。
它們飛得不快,搖搖晃晃,歪歪扭扭。
隻有那滋滋作響的導火索,在倒數著死期。
然後,它們落進騎兵最紮堆的人群裡。
阿古拉下意識地勒緊韁繩,眼睜睜看著一個黑包裹「噗通」一聲掉在他馬蹄子不遠處。
沒有鐵彈丸撞擊的動靜。
那包裹落地後,世界詭異地安靜一瞬。
「這是……」阿古拉眯起眼,隱約看見層層疊疊的油布,還有粗麻繩捆著的一大坨東西。
下一秒。
轟————!!!!!!
一團橘紅色的太陽,在這狹窄的河穀裡平地升起!
別說什麼震耳欲聾,那都是虛的。
這一刻,所有人的耳朵直接廢了,天地間隻有白茫茫的一片。
衝擊波卷著無可匹敵的高壓氣浪,呈環形向四周橫掃!
這就是「沒良心炮」。
主打一個眾生平等!
阿古拉連人帶馬,足足一千多斤的分量,被這股氣浪直接掀飛到半空!
他在空中翻滾,瞧見一幕讓他靈魂都凍結的畫麵。
那些處在爆炸中心的騎兵,沒流血,沒慘叫。
因為他們碎了。
身上的皮甲完好無損,但裡麵的人像是被抽去骨頭,軟綿綿地癱下去。
七竅流血隻是輕的,他們的內臟、骨骼、腦漿,在瞬間被高壓震成漿糊!
更有甚者,連人帶馬被氣浪硬生生撕開,斷肢殘臂伴隨著漫天的血雨,狠狠潑灑在兩側的峭壁上!
轟!轟!轟!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環炸裂!
五十個炸藥包。
整整五百斤烈性黑火藥。
在這口名為「懷柔河穀」的鐵鍋裡,燉出一場真正的人間煉獄。
當阿古拉重重摔進爛泥裡,嘔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時,他已經聽不到任何喊殺聲。
耳邊隻有尖銳得讓人發瘋的耳鳴,還有一種死一般的死寂。
他艱難地抬起頭,滿臉是血。
眼前的那一萬多騎兵,中間空了一大塊。
沒死的戰馬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倖存的騎兵捂著流血的耳朵在泥水裡打滾,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啊啊」聲。
他們的耳膜破了,膽子碎了,魂兒也沒了。
自古以來,軍隊傷亡超過三成,士氣就會崩潰。
若是超過四成,那就是炸營。
可現在……
阿古拉手腳發軟,環顧四周。
剛才還黑壓壓的一萬七千人,現在還能直著腰站在馬背上的,連一萬都不到。
一半人。
就這麼一盞茶的功夫,沒了?
「魔鬼……那是魔鬼……」
阿古拉牙齒打顫,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什麼黃金萬兩,什麼封妻蔭子,什麼燕王的人頭,在這一刻全都成狗屁!
他現在隻想回家。
隻想找媽媽!
隻想離這群披著人皮的惡鬼遠一點!
「跑啊!!!」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這一嗓子。
這一聲,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剩下的蒙古騎兵,徹底崩盤。
他們不再向南衝鋒,而是不顧一切地掉轉馬頭,甚至不惜揮刀砍向擋路的同伴,發了瘋一樣往來時的穀口湧去。
這裡是地獄!
隻要逃出這個穀口,逃回草原,這輩子就是去放羊、去掏糞,也絕不再來大明!
阿古拉被人潮推著,連滾帶爬地搶過一匹無主的戰馬,拚命抽打著馬臀,鞭子都快抽斷。
「快!快出穀!」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個並不寬敞的穀口上。
隻要衝出去,天高任鳥飛!
近了!
那個熟悉的山口就在眼前!
阿古拉甚至已經感受到了穀外那種名為「自由」的風。
可就在這時。
原本空蕩蕩的穀口,突然「唰」地豎起一桿大旗。
緊接著,一排排穿著同樣黑色棉甲的明軍,整整齊齊地堵死唯一的生路。
這支人馬不多,也就三千來人。
但他們手裡,同樣端著那種讓蒙古人魂飛魄散的長管火器。
在那麵大旗下。
一員虎背熊腰的悍將,手裡提著一柄幾乎有一人高的大刀,跨馬而立。
他滿臉橫肉,眼裡凶光畢露,笑得那叫一個滲人。
那是燕王麾下第一猛將,朱能。
懷柔河穀。
這地方原本是老天爺留給生靈穿行的咽喉,現在徹底成了個碩大的鐵棺材。
「呸。」
朱能把嘴裡的乾草根吐在泥裡,手裡那柄長刀的刀尖斜插在土中。
他守在山口,眼睛微眯,盯著那群湧過來的蒙古騎兵。
「頭兒,這幫傢夥眼珠子都白了,怕是想拚命。」旁邊的副千戶抹一把臉上的雨水,手裡的燧發槍已經架在簡易的支架上。
「拚命?」
朱能直接笑出聲,「他們那是想找個全屍。」
他舉起長刀,聲音洪亮:
「傳令下去,三段擊,別省藥。王爺說了,今兒這頓席,管飽,管死。」
「預備——」
朱能的嗓門剛落,對麵的騎兵已經衝到五十步內。馬蹄踩在爛泥和屍骸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