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索命的烈火,前麵是唯一的生路。
「救命!天軍爺爺救命啊!」
「讓我們出去!我不想死!」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跑在最前麵的,是幾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公卿貴族。
為了逃命,他們連那雙象徵身份的高木屐都甩飛了,光著腳踩在滿是碎石子的路上,皮肉翻卷,血跡斑斑。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救援的手。
而是一堵牆。
一堵由黑洞洞的槍管組成的鋼鐵之牆。
明軍陣列橫亙在城門外兩百步,火光映照在他們冷硬的板甲上,泛著令人絕望的寒光。
沒有勸降,甚至沒有一句嗬斥。
一名明軍千戶麵無表情地舉起指揮刀。
「第一排,預備——」
那群逃難的人被這股殺氣震懾,腳步本能地一滯。
「我是權大納言!我家有黃金!我都給你們!」一個胖得像球一樣的貴族揮舞著錢袋。
「斬!」
千戶手中的刀,重重劈下。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炸響,壓過了身後大火的咆哮。
白煙騰起,鉛彈組成的金屬風暴毫無憐憫地橫掃而過。
那個揮舞錢袋的胖子,腦袋像是被鐵錘砸爛的西瓜,紅白之物直接噴了身後人一臉。
那十幾名跑在最前麵的貴族,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就像破布袋一樣被子彈巨大的動能掀翻,齊刷刷倒在血泊裡。
後麵的人群尖叫聲刺破耳膜。
「殺人了!明軍殺人了!」
「回去!快退回去!」
可是,後麵還有成千上萬的人在往外湧,兩股人潮在狹窄的城門口撞在一起,加上身後越來越近的火舌,這裡變成了煉獄。
「不要停。」
陣地後方,藍春騎在高頭大馬上。
火光將他的臉映得通紅,但他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畜生。
「三段擊,輪流射擊。」
「我說過,今晚,這京都城就是個大號的焚化爐,沒人能活著離開。」
藍春側過頭,對著傳令兵淡淡吩咐:「把那幾門沒良心炮推上來。要是人太多衝開了防線,就給我用散彈轟回去。」
「既然足利義滿要把這裡變成地獄,那老子就做做好事,幫他把這個地獄的蓋子,焊死!」
大火還在燒,風還在吹。
熱浪滾滾,把人的眉毛都要烤焦了。
朱雀門外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濃烈的油脂味,那是人油混合著木材燃燒的味道。
「哥,這得燒到啥時候是個頭啊?」
藍斌摘下頭盔,拿在手裡當扇子呼呼地扇著:「再燒下去,這京都裡的銀子都得化成水流進陰溝裡了!咱們是來求財的,不是來當鍋爐工的!」
他腳邊的壕溝裡,已經填滿了被打成篩子的屍體。
一刻鐘前,這幫人試圖疊羅漢翻過拒馬,結果被神機營的弟兄們拿來當了活靶子練手。
藍春坐在馬紮上。
「急什麼?」
藍春下巴朝前麵那堵紅通通的火牆努了努:
「這火是足利義滿那個老鬼自己點的,人家想體麵地走。「
」咱們大明是禮儀之邦,既然來了,就得成人之美,給他守好這最後一班崗,別讓閒雜人等打擾了將軍大人的昇天儀式。」
「禮儀之邦……」藍斌嘴角瘋狂抽搐:「哥,你這話說得,我差點都信了。」
就在哥倆閒扯淡的功夫,前方的火海裡,異變突生。
「殺!!!」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硬生生穿透了劈啪作響的燃燒聲。
三十幾個渾身著火的「火人」,從烈焰裡衝出來。
他們身上的鎧甲已經被燒紅,貼在皮肉上滋滋作響,但這些人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手裡死死攥著太刀,臉上帶著惡鬼般的獰笑,朝著明軍的防線發起自殺式衝鋒。
那是足利義滿最後的死士,赤備隊。
「為了將軍!玉碎!!」
領頭的一個武士,半張臉皮都燒脫落了,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紋理,眼珠子暴突,距離明軍的拒馬隻有不到三十步。
那股子不要命的瘋勁兒,確實駭人。
一直縮在藍春腳邊當板凳的大內義弘,嚇得「嗷」的一嗓子,連滾帶爬地往藍春身後躲。
「鬼!是惡鬼啊!這是赤備鬼兵!擋不住的!主子爺快跑啊!」
大內義弘是真的怕到了骨子裡。
這種即使被燒成炭還要咬人的怪物,根本不是人能對付的。
「跑?」
藍春連屁股都沒從馬紮上挪開一下。
「老二,吵死了。」
藍斌正一肚子火沒處撒呢,一聽這話,嘿嘿一樂,把手裡的頭盔往地上一扔。
他沒喊什麼「全軍戒備」,也沒拔刀。
他隻是衝著旁邊那兩門早就裝填完畢的沒良心炮,手指隨隨意意地往前一勾。
「給這幫鬼兄弟,去去火。」
「轟!轟!」
兩團橘紅色的火光在夜色中驟然炸亮。
這次裝的不是實心彈,而是填滿了鐵砂、碎釘子和廢鐵渣的「特製葡萄彈」。
三十步的距離,這就相當於兩把巨型的霰彈槍頂著腦門開火。
那群剛剛還氣勢如虹、彷彿能從地獄殺回人間的「惡鬼」,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一巴掌。
前麵的十幾個人,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碎了。
物理意義上的碎。
鐵砂風暴把他們燒紅的鎧甲連同血肉骨頭一起,轟成了一攤爛泥。
領頭那個隻有半張臉的武士,下半身還在慣性地往前跑,上半身卻已經變成了一團血霧,噴了麵戰友一身。
剩下的十幾個也沒好到哪去,缺胳膊斷腿地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哼哼,第二輪排槍的鉛彈就到。
「砰砰砰砰!」
一陣炒豆子般的爆響過後。
世界清靜了。
剛才那股子悲壯、慘烈、視死如歸的「武士道」精神,就像個被戳破的豬尿泡,癟得一乾二淨。
在絕對的火力麵前,所謂的精神力量,不過是個笑話。
大內義弘趴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堆前一秒還是「大日本最強武士」,後一秒就變成「混合肉糜」的東西。
什麼忠義,什麼玉碎……
在黑火藥麵前,全是狗屁!
「行了,別趴著裝死了。」藍春一腳踢在大內義弘的屁股上:「去,前麵好像還有幾個活口,沒死的補一刀。別浪費我的火藥。」
「是……是!奴才這就去!這就去!」
大內義弘抄起一根長刀,沖向那些還在抽搐的殘肢斷臂,那股子狠勁兒,比殺父仇人還凶。
他要把自己心裡的恐懼,全宣洩在這幫死鬼身上。隻有當那個拿刀的人,纔不用當那個被殺的鬼!
「哥,那是啥?鑽出來個耗子。」
藍斌眼尖,指著側麵一個沒著火的小巷口。
那裡是個排水渠的出口,平時是倒泔水的,又髒又臭。
此刻,那裡正鑽出幾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