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心揪了起來。
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對自己狠,對兒子更狠。
他希望朱標能成為千古一帝,所以從不敢有一絲鬆懈。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可是,他忘了,
朱標也是肉體凡胎,也會累,也會病。
【洪武二十四年八月。】
【朱元璋有意遷都西安,以穩固西北邊防。】
【命太子朱標巡視陝西,考察西安地形,
同時調查犯錯被召回的秦王朱樉。】
畫麵中,朱標拖著病體,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那一路上,風餐露宿,車馬勞頓。
朱標不僅要考察地形,繪製地圖,
還要安撫沿途的百姓,處理秦王的爛攤子。
等到他巡視歸來,獻上那份詳盡的陝西地圖時,
整個人已經瘦脫了相。
但他依然微笑著,替那個不成器的二弟求情。
「父皇,二弟在西安雖然有些過失,
但也並非無可救藥。」
「如今西北未定,還需要二弟坐鎮。」
「兒臣懇請父皇,讓二弟重返西安,戴罪立功。」
看著兒子那虛弱的樣子,朱元璋心疼得無以復加。
【洪武二十四年冬,朱標返京後,
風寒入體,一病不起。】
【即便如此,他仍帶病上書,
籌建遷都之事,不敢有絲毫懈怠。】
「別幹了!標兒!別幹了!」
朱元璋在夢裡大喊。
「咱不遷都了!咱什麼都不要了!
你給咱好好歇著!」
可是,夢境中的朱標聽不見。
他依舊在透支著自己最後的生命力。
終於,時間來到了那一天。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
【皇太子朱標,因風寒病逝,享年三十七歲。】
畫麵定格在一張慘白的臉上。
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繼承人,
那個大明未來的希望。
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再也沒有了呼吸。
「不——!!!」
朱元璋徹底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了出來,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假的!都是假的!」
「標兒身體好好的!怎麼會死?
怎麼可能死?!」
「他才三十七歲啊!正是壯年!
怎麼能走在咱的前頭?!」
巨大的悲痛將他淹沒。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
如果沒有了標兒,那還有什麼意義?
然而,係統並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畫麵還在繼續,文字還在滾動。
【洪武二十五年八月,朱元璋將朱標祔葬孝陵東側,
諡「懿文太子」。】
【建文元年,皇太孫朱允炆繼位,
追尊其父為孝康皇帝,廟號興宗。】
看到這裡,朱元璋那顆破碎的心稍稍得到了一絲安慰。
「允炆……那孩子倒是個孝順的。」
「興宗……好,好廟號。」
可是,緊接著跳出來的一行字,
直接把朱元璋劈得外焦裡嫩,大腦徹底宕機。
【靖難之役。】
【明成祖起兵奪位,攻破金陵。】
【登基後,廢除朱標帝號,復稱「懿文太子」。】
「什麼?!」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靖難?奪位?」
「誰造反了?」
「還把標兒的帝號給廢了?!」
無數個問號在朱元璋腦海中瘋狂盤旋。
那允炆呢?那個孝順的孫子去哪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給咱說清楚!係統!給咱說清楚!」
朱元璋在夢境中瘋狂地咆哮著,
想要抓住那個旁白問個究竟。
可是,周圍的光芒開始迅速消退。
黑暗再次襲來。
【推演結束。】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將朱元璋強行踢出了夢境。
……
「呼——呼——」
朱元璋猛地從龍床上坐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伸出手一摸臉頰,竟然全是冰涼的淚水。
「標兒……」
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夢境中的那種絕望和悲痛,實在是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分不清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來人!來人!!」
朱元璋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殿門瞬間被撞開。
值夜的太監王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眾宮女太監,
全都嚇得麵無人色,跪了一地。
「萬歲爺!萬歲爺您怎麼了?!」
王琛顫抖著問道。
朱元璋沒有理會他,直接從龍床上跳了下來,
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在冰冷的地磚上走來走去。
「傳旨!快傳旨!」
「把所有大臣都給咱叫來!所有的!現在!馬上!」
王琛嚇傻了。
這可是深更半夜啊,皇上這是要做什麼?
但他看著朱元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哪裡敢多問半句。
「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
王琛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沉悶的鐘聲在皇宮上空敲響,
打破了金陵城的寧靜。
……
半個時辰後。
奉天殿內燈火通明。
文武百官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地站在大殿上。
一個個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茫然和恐懼。
這大半夜的,皇上突然急召,
究竟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
難道是北邊的韃子打過來了?
還是哪裡又發生了大地震?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之際,朱元璋披頭散髮地從後殿走了出來。
他沒有坐龍椅,而是直接站在了禦階之上,
目光陰森地掃視著群臣。
那眼神,看得所有人心裡直發毛。
「都給咱聽好了!」
「即刻派人!八百裡加急!
給咱把太子追回來!」
群臣一愣。
追太子?
太子不是剛出發去陝西沒半個月嗎?這是怎麼了?
「陛下……」
兵部尚書仗著膽子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太子殿下肩負巡視西北重任,
此時追回,恐怕……」
「重任個屁!」
朱元璋猛地爆了一句粗口,直接打斷了他。
「什麼遷都!什麼西安!咱通通不要了!」
「告訴標兒!讓他立刻回京!
不許騎馬!坐轎子!
慢點走!別累著!」
「還有!讓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帶著藥材,
連夜出城去迎駕!」
「要是標兒少了一根汗毛,咱扒了你們的皮!」
大臣們徹底傻眼了。
這……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以國事為重的洪武大帝嗎?
朱元璋看著這群大臣,心中的悲痛和恐懼再次湧了上來。
他想起了夢中那個冰冷的靈牌,想起了標兒那張慘白的臉。
「哇——」
就在這大殿之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
這位開國皇帝突然一屁股坐在禦階上,放聲大哭起來。
「標兒啊……咱的標兒啊……」
「救不活了……救不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