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本王就蓋它一座銅牆鐵壁!
誰能料到,漢王竟真敢拿“護商”當由頭,揮師直指河西走廊!
更叫人咂舌的是,這等大事,必得老爺子點頭!
既然兵已發、旗已舉,那老爺子豈止是默許,分明是親手拍了板!
莫非……這主意本就是老爺子心頭盤算已久的?
訊息傳到北平燕王府那日,朱棣正倚在廊下看鷹隼試翅,一聽之下,手裡的茶盞“哐當”砸在地上,碎瓷濺了一地。
大明開國以來,主動亮刀子往外打的戰士,屈指可數。
幾次掃蕩漠北,那是韃子屢屢叩邊、燒殺搶掠逼到了牆根底下,不得不提刀迎戰!
可河西走廊不一樣——這一仗若打起來,不是打了就撤的過路客,而是要紮下根、築起城、設官治民的主家!
更要命的是,眼下河西雖名存實亡,實則早被東察合台汗國攥在手裡。這一刀劈下去,怕不是直接捅進人家心窩子,惹來一場硬碰硬的生死較量!
朱棣心裡直犯嘀咕:老爺子莫不是老糊塗了?竟由著老九這般胡來?
就算真要收復西域,憑什麼讓老九挑這副擔子?
他朱棣手握雄兵、久經戰陣,其餘藩王哪個不是虎視眈眈?難道都比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漢王?
可沒過兩天,一道密報飛抵北平,朱棣當場啞了火——
原來此番遠征,糧秣軍械、馬匹甲冑、犒賞撫恤,一文錢都沒動國庫!全由漢王朱爍自掏腰包墊付!
別說旁人,就連他朱棣自己掰著指頭算,也壓根湊不出這筆钜款!
這可是千裡奔襲啊!光是運糧的車隊就得綿延幾十裡,耗掉的銀子,堆起來能蓋三座王府!
當年他遠征漠北,尚且得一趟趟催戶部撥款,差點把賬房先生的門檻都踏平了!
以他北平府這點薄底子,怕是剛出居庸關,糧車就該空著軲轆打轉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慶壽寺禪房內。
姚廣孝聽完朱棣帶來的訊息,枯瘦的手指一頓,茶蓋在碗沿上磕出一聲輕響。
“這位漢王,膽魄真不小!”
“五萬兵馬攻哈密,若無堅城利器,確屬險棋。”
“但若有新鑄的轟天炮助陣,破城未必艱難——隻是這銀山般的開銷,尋常藩王想都不敢想!”
這話一出口,朱棣又是一怔,半晌才憋出一句:“說白了,就是老九有錢、有勢、有底氣,想打誰就打誰?”
朱爍悄然點兵、猝然西進,徹底打亂了朱棣的盤算。
他恨不得立馬調兵遣將,把老九的人馬全換下來,自己披甲執銳、親率鐵騎殺過去!
為啥?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河西不是漠北!
那裡城池儼然、屯田成片,勝了,就是實打實的地盤,插旗即為疆界,設吏便是治所!
收復河西,何止是軍功?那是青史留名、震古鑠今的大業!
可這潑天功勞,如今全落進了老九囊中,叫朱棣如何不眼熱?
他確信,若自己手中有錢有糧、兵精將猛,拿下河西不過翻掌之間!
可惜……
漢中近在咫尺,佔盡地利;而他北平遠懸塞外,連運糧都要繞道雁門!
更讓他胸口發悶的是——窮!
窮得連給將士發餉都得精打細算,哪還敢學老九那樣大手筆鋪排?
怕是兵馬還沒望見嘉峪關,糧草先告罄,士卒餓得連刀都拎不動!
最讓他咬牙的是老爺子的態度!
老九請命,老爺子二話不說準了,說不定還是老爺子親自授意;
輪到他自己遞摺子申領軍費,卻連遭兩次駁回,批語冷得像臘月井水!
同是皇子,為何厚此薄彼?偏心得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和尚,你是不是就愛看本王吃癟?”
“少廢話,快給本王支個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九獨攬風光!”
“咱們原定入冬征討韃靼的計劃還在呢——要不,乾脆找個茬兒,先去漠北兜一圈?”
朱棣暗忖:河西去不成,總不能連韃靼人的草場都踩不得吧?
“殿下,朝廷一分軍餉未撥。”
姚廣孝一句話,像盆冰水兜頭澆下,朱棣頓時蔫了。
“殿下,請聽貧僧一句肺腑之言——收手吧。”
姚廣孝抬眼直視朱棣,目光沉靜如古井。
“收手?本王做什麼了,要收手?”
朱棣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大丈夫能伸能屈,殿下與漢王,未必非得刀劍相向。”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