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還是大明疆土麼？
人家收到漢王親筆請柬，豈敢託辭不來？
可你若真去了，滿街都是漢中造馬車轔轔駛過，自家卻雇輛舊騾車晃蕩進門——臉麵往哪兒擱？
你不買，不是駁王爺麵子；可往後和漢王府的生意往來，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敞亮？
結果便是：婚期前三日，漢中府主街已成豪華馬車巡遊場——近的遠的賓客，十有**已提前落腳，滿城儘是鋥亮車廂、雕花輪轂、絲絨垂簾，在日頭下熠熠生輝。
換句話說，但凡登門賀喜的，沒一輛漢中造馬車代步，自己都覺得腳下發虛，抬不起頭來！
“小滑頭，這主意八成又是你搗鼓出來的吧？”
周貴妃聽聞此事，忍不住笑著戳了戳朱爍腦門。
“母妃冤枉！兒臣可沒半句強賣的話，全是諸位自個兒捧場。”
“再說，這馬車用料紮實、匠工精細，坐上去如臥雲榻，價錢公道得很，哪來的黑心錢？”
朱爍連忙擺手，一臉坦蕩。
周貴妃聽了，倒也不再深究。
她自個兒日常出行，坐的正是這馬車——軟墊厚實、減震靈巧、連顛簸都濾得乾乾淨淨，心裡自然有桿秤。
價雖不菲，卻真真值這個數！
尋常百姓攢十年未必湊得出，可對這些腰纏萬貫的老爺們來說，不過一頓席麵錢罷了。
“婚宴各處都妥當了？”
“該備的禮器、酒食、香燭、吉服，一樣沒漏？”
“大婚當日的儀軌、時辰、跪拜次序，你可都背熟了？別等新娘子跨過門檻，你還傻站在那兒眨眼睛，那才叫丟人現眼！”
周貴妃終究放心不下，又細細盤問了一遍。
朱爍隻能苦笑著點頭，挨句應承。
開縣碼頭。
耿青率五百漢中輕騎列陣江畔，鐵甲映日、刀鞘肅然，整支隊伍如一把出鞘未鳴的利刃。
遠處江麵，一支由八艘巨舶組成的船隊正破浪而來，桅杆上“徐”字旗獵獵招展。
耿青目光一亮，脊背挺直——新王妃，到了！
他心底也悄悄打了個問號：這位徐家姑娘，究竟是否擔得起漢王府這副千斤擔？
隨行的，還有兩輛簇新的豪華馬車，車身烏亮，銅飾泛光；另有六名梳髻齊整、衣裙素雅的侍女靜立一旁。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投向江心。
不多時，船隊穩穩泊岸。
船頭之上，徐增壽一眼瞥見岸上肅殺列陣的騎兵，嘴角一抽，差點笑出聲來——
好傢夥，接親排場比出征還威風，不知情的還以為漢王不是迎親，是押解欽犯呢！
可下一瞬，他的視線就被那兩輛停在棧橋邊的馬車牢牢吸住。
沒錯，就是它！
離應天府前，他還見藍玉那幫老油條，個個坐著這種漢中造馬車招搖過市，屁股底下穩得跟長了根似的！
當時直看得他心癢難耐，隻可惜應天府市麵上壓根兒見不著！
一問才知，竟是漢王朱爍親手賜給藍玉他們的！
這下徐增壽眼熱得更厲害了！
他暗自盤算：待會兒見了這位妹夫，非得開口討一輛漢中特製的華蓋駟馬車不可！
徐妙錦這時也由兩個陪嫁丫鬟攙扶著，緩步走上甲板。
“漢中全軍將士，恭迎漢王妃！”
船頭那抹灼灼紅影剛一現身，耿青雖從未見過徐妙錦本人，卻一眼斷定——這身鳳冠霞帔、端然立於風中的女子，必是新任漢王妃無疑！
隻是她頭上垂著一層細密紅紗，麵容若隱若現，外人根本窺不見真容。
可透過薄紗縫隙，徐妙錦卻將甲板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尤其當她真切感受到耿青等人身上那股沉甸甸、如山嶽壓境般的肅殺氣場時，心頭猛地一顫！
當然，耿青他們早有分寸——絕不會對自家王妃流露半分沙場戾氣，氣勢早已收斂七分。
否則，一個剛滿十四、連婚房都沒進過的小姑娘，縱使再聰慧沉靜，怕也要被那鐵血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
“免禮，都請起吧！”
徐妙錦這輩子頭一回被五百精銳單膝跪地齊聲叩拜，手心微微沁汗，嗓音卻穩穩壓住了心跳。
眼看耿青他們紋絲不動，她心知再不開口，這群鐵塔似的漢子真能一直跪到日頭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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