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透骨的清醒！
可這道觀……怎麼越看越眼熟？
等等——這不是上回夢境裡見過的皇衛道觀？簷角那道裂痕，分毫不差！
【你自幼在觀中習道，師父授你最本源的道法。所謂本源，正是祖師爺天道皇帝所留下的真傳，字字如刻，句句含罡！】
朱元璋眉梢一跳。
老九這小子，竟真成了開山立派的祖師爺？
聽著荒唐，偏又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厚重勁兒！
【十二歲那年，你開始聽懂話、記人事，悄悄問師父：“我從哪兒來？”】
【師父沒瞞你，隻道：“你父母把你賣了，二十兩銀子，換了一鬥糙米、兩匹粗布。你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如今都在鄉下種地。”】
【可修道之人，須斷俗緣。你心裡翻江倒海，終究沒再追問一句，也沒鬧著尋親——那一聲“師父”，早把根紮進了道觀的青磚縫裡。】
【十五歲，師父帶你離開山門，落腳定軍山腳下一個叫柳溪坳的小村。柴門矮牆，雞犬相聞，你白日打坐，夜裡巡山。】
【這一待，就是三十多個春秋。你四十有餘，鬢角霜重，卻把山民的饑寒、病痛、哭聲、嘆息，全都嚼碎咽進了肚裡。】
【直到師父臨終前咳著血，才顫巍巍掀開衣襟——胸前赫然一道舊疤，形如盤龍。他告訴你：他是漢中寂軍墓第七代守陵人，守的不是屍骨，是漢家龍脈的命門！】
【彌留之際，他將一麵黑底金紋的鎮魂旗塞進你掌心，氣若遊絲：“三年內，走遍九州，挑一人，承此旗……”】
【你跪在泥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旗杆。那一刻忽然明白：師父當年講身世，不是揭傷疤，是遞一把刀——若你轉身奔向血親，這旗，就永遠落不到你肩上。】
【你接了旗，也接了命。從此，你是寂軍墓第八代守陵人，在柳溪坳守著晨鐘暮鼓，也守著三年之約。】
【可第二年冬，漠北突變！草原上殺出一員悍將，率鐵騎如黑潮南湧，直撲西北腹地！】
【你星夜飛鴿傳信，得知天水關十日內連失三道關隘，守軍潰如流沙，敵鋒已逼至漢中城下！】
朱元璋霍然坐起，瞳孔驟縮！
太平日子過久了？天水關竟如此不堪一擊？
當年老九坐鎮漢中時，邊軍一聲號令，百裡烽燧齊燃！
如今怎連十天都扛不住？
【朝廷震怒，急調五萬精銳馳援。可前鋒剛過褒斜道，便遭伏擊，潰不成軍。漢中孤城被圍七日，糧盡援絕——此時你才真正看清：寂軍墓，從來不是藏在地下的墳塋，而是懸在漢家頭頂的一柄劍！】
朱元璋呼吸一滯，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
來了！
最關鍵的，終於來了！
【你踏入寂軍墓深處，將鎮魂旗插於玄武岩台正中。剎那間，四十九具青銅棺槨齊齊震顫，棺蓋縫隙迸出金芒，一道磅礴龍氣沖霄而起，攪得山風嗚咽、星鬥移位！】
【你雙膝砸地，額頭重重磕在石階上，額角滲血。口中咒訣如雷滾過地脈，末了仰天長嘯：“列祖列宗在上！弟子張鬆陽，恭請天道皇帝朱爍——降臨！！！”】
朱元璋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渾身汗毛倒豎！
啥？！
不是開墓啟陣？
怎麼直接喊老九的名字？！
他原想瞧瞧寂軍墓如何鎮守山河，萬萬沒料到——最後扛旗的，竟是老九！
可老九不是早就……？
這聲嘶力竭的召喚，震得朱元璋耳膜嗡嗡作響，腦子一片空白！
難不成老九死後，真化作了寂軍之靈？
這小子對自己，狠得也太徹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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