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破舊立新！
“陛下明鑒！”藍玉躬身笑道，“臣等聽聞漢中來的‘光影隊’不日抵京，鬥膽懇請——能否容我等隨侍左右，沾沾聖上的光？”
朱元璋一愣，隨即失笑：敢情這麼大陣仗，就為這點小事？
其實不用他們開口，他也早擬好了名單——文武百官，一個不落！
說白了，有了這“留影”之術，畫師怕是要歇業了。
藍玉他們這些開國功臣，哪個身後沒幾幅丹青畫像？可再好的畫工，也難描盡眉宇間的精氣神。
而這“影”，連眼角細紋、鬢邊霜色都刻得清清楚楚，豈是筆墨能及？
估摸著不少人已在楊府見過楊詩雨那張“影”了——誰看了不心頭一熱？
“就這事？瞧把你們急的！”
“放心，一個不少，全給你們備上！既然來了，都坐下說話——今兒閑，陪咱喝盞茶，嘮點家常！”
朱元璋大手一揮，爽快應允。
實則哪是什麼“閑”？分明是想亮一亮朱爍剛送來的那套“天子窯”禦用瓷！
王琛何等機靈？
立刻捧出那套釉彩溫潤的“天子窯”茶具，在眾人眼皮底下注水沏茶。
起初眾人隻當尋常，直到滾水傾入一隻朱紅茶盞——
那盞身盤踞的赤龍，竟在熱氣蒸騰間緩緩褪去舊色，轉瞬化作一條金鱗熠熠、須爪飛揚的真龍！
滿座霎時屏息，有人揉著眼睛不敢信。
王琛不慌不忙，又取一隻新盞，慢條斯理注水，動作刻意放緩，讓每雙眼睛都盯死那抹紅轉金的奇變！
赤龍浴水化金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般鬼斧神工，究竟藏著何等玄機？
“你們說，這套茶器，配不配得上‘天子’二字？”
“整個應天府，獨此一套，再無第二！”
看著這群老兄弟張著嘴、瞪著眼、喉結上下滾動的模樣，朱元璋撚須一笑，心底早樂開了花。
“陛下，這能幻彩的瓷器打哪兒來的？得掏多少真金白銀才能置辦一套啊？”
話音未落，藍玉竟毫無徵兆地甩出這麼一句！
一旁的勛貴們聞聲，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腳跟幾乎要踩上彼此的靴子！
這藍玉，真是膽大包天到了骨頭縫裡！
天子禦用之物，也是你隨口就能盤問的？
早講清楚了——這是漢王進獻的“帝王套”瓷器，獨此一份！
難不成你還琢磨著自個兒也弄一套擺家裡顯擺？
老爺子方纔親口說了，全應天府，就這一套！
這般口無遮攔的莽貨，早晚把腦袋搭進去！
馮勝聽完，額角青筋暴起，後脊樑嗖地竄上一股寒氣，直衝腦門，差點眼前發黑！
他暗罵：這藍玉莫不是腦子被馬蹄踹過？
平日裡橫衝直撞也就罷了，今兒竟敢在禦前如此放肆！
連他這老將都手心冒汗，背脊發涼！
淮西一眾老兄弟麵麵相覷，人人臉上泛白，心裡直打鼓——早知如此，誰還巴巴趕來湊這場“熱鬧”？
果然！
朱元璋臉色霎時陰沉如鐵，眉峰一壓，眼底寒光乍現！
他萬沒料到，藍玉竟敢當著滿朝勛貴的麵，問出這種僭越之語！
氣得眼皮直跳，指尖在龍椅扶手上重重一叩！
“多少錢？這是老九親手送來的帝王套瓷器！怎麼，你也想討一套？”
朱元璋壓著火氣，嗓音低沉如悶雷，目光如刀，直刺藍玉麵門。
藍玉渾身一僵，這才發覺四周眾人正拚命朝他擠眉弄眼，一張張臉白得像糊了層紙！
“哎喲！陛下恕罪！臣……臣是個粗胚，嘴笨，就是見著稀罕物件，一時失了分寸！”
“哪想到這神乎其神的茶具，竟是漢王孝敬您的？臣算哪根蔥，敢肖想這等聖物！”
他額頭沁汗，連連擺手，腰桿彎得比弓還低，恨不得把頭埋進靴筒裡！
馮勝等人見狀，總算長舒一口氣，肩膀鬆了下來——
好歹這瘋狗還識得怕！怕就好，就怕他再蹦出一句“那您賞臣一個殘片也成啊”，當場就得有人暈過去！
“罷了！朕倦了，都散了吧！”
朱元璋懶得再計較，揮揮手，語氣乾脆利落，意思明明白白：茶不喝了，人趕緊撤！
藍玉如蒙大赦，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帶風；馮勝更是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利索——
跟這渾人多待一刻，都怕他冷不丁來句“陛下，咱給您牽匹馬來遛遛？”——那可真就一命嗚呼，連棺材板都來不及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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