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頂尖的貨色！
“母妃莫急，他們不過想談幾筆買賣罷了。兒臣心裡有數，絕不會莽撞行事。”
朱爍苦笑搖頭，語氣溫和卻篤定。
“買賣？你已經跟韃子做上生意了？”
“糊塗啊！”
“這事若傳到陛下耳中，他作何感想？滿朝文武若抓著不放，還不立刻彈劾你通敵賣國？”
“這還叫‘有數’？你倒說得輕巧！”
周貴妃望著兒子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愁意更深一層——更糟的是，漢中府裡正蹲著好幾撥錦衣衛，耳目遍佈，朱爍與韃子往來、議價、簽契，怕早被記在密報上了！
“母妃，事情遠沒您想的那般兇險。”
“其實，跟韃子打交道，早不是什麼新鮮事。父皇心裡門兒清！”
朱爍趕緊接住話頭，生怕老孃整宿合不上眼。
“怎麼可能？你說陛下早就知情？”
周貴妃瞪圓了眼，滿臉愕然。
“您且聽兒臣細說：不單是兒臣，北平的四哥更乾脆——私下拿鐵器換韃子的良馬，賬本都快翻爛了！”
“這類交易，朝廷年年有人蔘，可父皇哪回真動過雷霆之怒？頂多罰俸、申飭幾句，板子高高揚起，落下時卻軟得像拍灰。”
他把實情攤開講透，也點明自己圖的從來不是銀錢，而是瓦剌草原上那些筋骨如鋼、耐寒善馳的戰馬——將來若真刀真槍幹起來，這些馬就是漢軍脊樑！
周貴妃聽完，神色稍鬆，卻仍半信半疑。
畢竟，大明與北元餘部血仇未了，再怎麼默許，也是暗地裡的火種。別人家的兒子她管不著，可眼前這個，是她十月懷胎、一口奶一口飯養大的朱爍啊！
“不行！往後少跟那些韃子照麵！”
“就算陛下睜隻眼閉隻眼，終究不是光明正大的事！”
“那……兒臣是不是還得把私鹽買賣一道掐了？”
朱爍順勢反問，語氣一轉，帶了點調侃，“您可知道，江南私鹽這條線，如今全攥在父皇手裡？連賬房先生都是內廷派的！”
“每年光這一塊，就給國庫添幾十萬兩雪花銀。若真斷了，父皇怕是第一個抄起硯台砸我腦袋！”
“您說，連自己的錢袋子都敢砍，這皇帝還能當得穩麼？再者，手短嘴軟，父皇真能因這點事重罰親兒子？”
他乾脆把朱元璋搬出來鎮場子。
周貴妃當場怔住，嘴唇微張，半晌沒合攏。
啥？
連陛下都摻和進私鹽裡頭了？
她原知道朱爍膽大包天，還琢磨著哪日勸他收手，哪料這根本是掛了龍旗的買賣！
奉旨販鹽？
這世道還能這麼玩？
“母妃，這事您就別操心了，兒臣自有分寸，更是父皇點頭允準的。”
“倒不如幫兒臣瞧瞧漢中紡織廠——織布坊、染布坊都落成半月了，您看啥時候點火開工？”
這廠子是他專為周貴妃尋的活計：一來讓她打發時間，二來也讓漢中百姓真正穿上便宜又利落的衣裳。
他還悄悄繪了十幾張圖紙，全是後世剪裁簡練、省布耐穿的款式——比起眼下繁複拖遝的大明常服，簡直是脫胎換骨。
“說起紡織廠……娘還真有些拿不準。”
周貴妃略一遲疑，“你給的那些衣樣，穿出去，會不會讓人覺得像胡服？老百姓肯認麼？”
“這正是兒臣要的效果！”
朱爍目光清亮，“省工、省料、省時，價錢壓到三文錢一件，窮人家孩子也能一人一身新！”
“要真替百姓打算，便宜纔是硬道理。”
周貴妃聽著，緩緩點頭。
如今尋常百姓買布，十戶有九戶是扯幾尺粗棉回家自裁自縫；布莊雖有成衣，但價高得嚇人，一家子攢半年纔敢買一件。
一年到頭，能裹身的布都不夠兩匹，誰還挑樣式？
“嗯，這話倒說到娘心坎上了。”
“若真便宜到這份上，娘才肯點頭——否則，再新奇，也是白搭。”
“等明兒一早，娘就再跑趟紡織廠，招工的事兒立馬提上日程！依孃的意思，漢中府的爺們兒能端鐵飯碗，咱們姑孃家也不能幹坐著——總得給她們尋個正經差事，貼補些家用！”
“廠裡頭的活兒，索性全交給女工來乾！”
周貴妃果然被這番話勾住了心神，對紡織廠的事，她向來上心。
當初朱爍把廠子託付給她時，她就撂下過話：幫著打理，是為將來兒媳徐妙錦鋪路——等姑娘嫁進門，這攤子，直接就交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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