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延年丹？
朱元璋脫口而出，想起上次問話時係統的應答。
【本係統從未質疑其孝心，隻論時勢。若您決意傳位於漢王，並早早禪位，他自然樂見您康健久長。】
係統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錘。
朱元璋喉頭一哽，啞然無言。
是啊……前提得是他活著，對老九仍有用處，且不擋他的路。
否則呢？
若他轉頭把皇位給了老四，再扶著老四與老九明爭暗鬥——
那時，老九就算再念舊情，怕也難嚥下這口氣。
“父皇，您在思量什麼？”
朱標的聲音忽地響起。
朱元璋倏然回神，才發覺太子一直靜立身側。
“標兒，咱正琢磨老九的事。”
“你說，老九和老四，哪個更堪託付？”
他刻意繞開“繼位”二字，隻丟擲一句閑話。
朱標尚在，太子名分未動，有些事，父子心照即可，何必當麵戳破？
免得他難受，標兒聽了，更添鬱結。
“這……兒臣實難斷言。”
朱標輕輕搖頭，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
若在病前，父皇問此，他或許會毫不猶豫選老四——
可如今……
他真不敢下斷語。
這位九弟，一次次掀翻他的認知，帶來的震動，一次比一次沉。
而朱元璋心裡，其實早有了偏向。
單看夢境推演裡那些細枝末節，再比對係統推演二人所耗國運值的懸殊——老九，早已悄然勝出。
真正讓他輾轉難安的，是那一道橫亙於前的鐵律：長幼有序。
倘若老九排在第二、第三，事情反倒簡單——
朱標若走，他抬手便可扶朱爍登基。
可偏偏，老九是第九子。
他若執意越過二至八子，徑直擇老九……
那七位皇子，能服？能忍？能不生怨？
【宿主，有些路，真不必替他鋪得太平。】
【漢王朱爍自有鋒芒，自有氣魄。他要走的，是自己的道——不是您當年為允炆鋪就的那條坦途。】
【他扛得住，也壓得下。】
彷彿窺見朱元璋心底千迴百轉的躊躇，係統忽然低語一句。
朱元璋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縮緊！
國運係統那番話，聽似輕描淡寫，實則如驚雷劈開迷霧——他隻需穩穩挑出一位堪當大任的儲君，其餘千頭萬緒、山高水長的難題，盡可交由那位將來的天子親手拆解、親手落子！
說白了，是叫他鬆手，而非死攥；是勸他退半步，騰出空間讓新芽破土，而非非得親手雕琢出一座滴水不漏的金殿！
這些年，他早已把“掌控”二字刻進骨子裡：朝綱、軍務、宗室、邊防……甚至連朱標日後的登基儀軌、理政章法，都早被他反覆推演、細細打磨，不容絲毫偏移！
夢境裡對朱允炆的鋪排，亦是如此——一步一印，嚴絲合縫，彷彿隻要路徑定下，結局便註定圓滿。
他向來篤信，自己傾盡心血鋪就的坦途，就是兒孫最安穩的歸處。
可國運係統的點撥，卻像一瓢冰水兜頭澆下：這份自以為是的“周全”，未必是福，反倒可能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朱允炆在夢中那步步踉蹌的敗局，便是最刺眼的血證！
朱標之殤，更是猝不及防的一記悶棍——直到太醫跪在榻前稟報“藥石罔效”，朱元璋才猛然驚覺：那個他親手教習騎射、批閱奏章、耳提麵命十餘載的太子，竟真會先他一步閉眼！
人活一世，縱有通天手段，也捂不住命運的沙漏。再縝密的盤算，也攔不住無常的突襲。
有時執念越深，越易南轅北轍；越想攥緊，越從指縫溜走。
“嗯，你說得透！”
“咱……是綳得太緊了，心太滿，手太硬！”
“或許這輩子最該做、也唯一能做踏實的事，就是在咽氣前，為大明挑準一個頂樑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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