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以誠動人？以理服人？
什麼？！
原來老九熬乾心血煉的這顆續命丹，本是要送進漢王府給楊氏續命的！隻因人先走了，才輾轉送到應天府，捧到了標兒榻前？
“咱……錯怪老九了！”
“咱錯怪老九了啊——！！！”
朱元璋喉嚨裡迸出嘶吼，老淚橫流，仰天長嘯，聲如裂帛！
殿外守著的王琛等人渾身一激靈，慌得連鞋都顧不上提正，領著一串宮女太監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陛下，您……您這是怎麼了？”
可抬眼一瞧——朱元璋正伏在案邊，肩膀劇烈抽動，哭得撕肝裂肺，像一頭被剝了皮的老狼！
王琛當場怔住：好端端的，陛下怎會哭成這樣？
莫非太子病情惡化了？
可方纔分明聽見喊的是“錯怪老九”……
他腦子嗡嗡作響，越想越懵，壓根摸不著頭緒！
可這等場麵，斷不能讓外人撞見。王琛急忙朝左右使眼色，手一揮，宮人太監們立馬噤聲退了出去。
“咱不光冤枉了老九，還親手碾碎了標兒的續命仙丹！”
“咱真是老糊塗透頂了！！！”
朱元璋根本沒理會王琛，隻覺五臟六腑被狠狠擰絞，疼得直不起腰！
不對！
還有路！
老九會不會……留了第二顆？
“咱還能再向老九討一顆！”
“眼下，唯有老九的丹，才能把標兒從鬼門關拽回來！”
他喃喃自語，雙眼發直，全然沒察覺王琛早已呆若木雞，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王琛這時才猛然醒過味來——
陛下反覆唸叨的“救命仙丹”，莫非就是漢王朱爍當日派耿青送進宮的那顆臭得燻人、黑得發亮的丹丸？
可那玩意兒……分明聞著像爛泥混著陳醋，怎又成了吊命的仙家至寶？
“可……可那顆丹，早被陛下親手摔碎燒盡了啊！”
“兩年才煉一兩粒，老九身上，真還剩著？”
“太子殿下，等得起再熬兩年麼？”
朱元璋心頭猛地一沉，想起係統方纔的話，頓時如墜冰窟，手足發涼！
啪！
他反手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扇在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
“咱該死！”
“咱毀了能托住標兒最後一口氣的仙丹！”
“咱真是昏聵到骨頭縫裡去了！”
一邊抽打，一邊哽咽低吼。
王琛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就想攔！
“滾開！”
“別碰咱！”
朱元璋一把將他搡開，力道之猛，差點把王琛掀翻在地。
他此刻眼裡隻有那顆丹，心裡隻剩悔恨，哪還容得下旁人插手？
他怕！
怕極了——老九手裡，就隻剩那麼一顆！
若那一顆也已被他親手焚毀，標兒的命，還有誰接得住？
“係統，老九身上……當真還有一顆半成品延壽丹？”
他咬緊牙關，深深吸氣，強壓翻騰的悔意與慌亂，終於向國運係統逼問出這一句！
他知道，這係統既知天命，便絕不會含糊其辭！
【漢王朱爍手中，尚存一顆半成品延壽丹！】
【但係統亦偵得——漢王世子朱匣秋體弱如紙，命脈細若遊絲。若僅餘此丹，漢王必為其子所留！】
頭一句入耳，朱元璋渾身一震，如飲甘霖；
可後一句砸下來，卻似萬斤巨石兜頭砸落，把他剛燃起的火苗，徹底碾成了灰！
就剩一顆！
還要留給朱匣秋！
那標兒呢？
係統這回答，像吊著蜜糖的鉤子，先把你拉上雲端，再一腳踹進深淵！
那顆丹若是為匣秋備著的，便等同於——標兒再無指望！
朱標是他親骨肉，朱匣秋也是老九的命根子，更是他朱元璋親孫子啊！
縱使他最寵標兒，最重標兒，難道真能為了兒子，奪走孫子活命的指望？
若沒有耿青千裡冒雪送丹，或許他真會不顧一切，逼老九交出那顆丹！
可偏偏——那丹，已由耿青親手送進宮來，又被他親手砸碎、焚盡！
想到這兒，朱元璋雙腿一軟，“咚”一聲癱坐在地，渾身力氣被抽得一乾二淨。
“咱……親手碾碎了標兒的命！”
“原來老九這些年煉的丹藥，顆顆都是貨真價實的仙品！咱們全給冤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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