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大軍開拔,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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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離家已經兩個多月,
這個時節的江南肯定很美,河邊的柳樹已經冒綠,各種野花也相繼盛開,家門前的歪脖子樹,說不定也長出來新的枝丫,等冬季一到,雲煙可以砍枝丫生火。
更重要的是可以耕種了,也可以出去挖野菜,不管怎麼說,她都餓不死。
江南是一番景像,而這北地又是一番景像。
這兒一點也冇有春的意思,放眼望去,蕭條得讓人心酸。
一開始李秋還不知道自己跟隨的是哪支隊伍,到山西才知道,自己這是中路大軍,由徐達帶領。
洪武五年北伐一共是三路大軍,這一年朱元璋任命徐達,李文忠,馮勝為三大主力統帥,分三路北伐。
其中以徐達為征虜大將軍,從雁門關出兵,以李文忠為征虜左副將軍,率部從居庸關出發,馮勝為征西將軍,率軍從金蘭進軍。
要說輕鬆,也就馮勝最輕鬆,徐達和李文忠是主攻和佯攻,而馮勝,老朱安排他的目的就是迷惑敵人,至於乾什麼?不清楚,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當分配到徐達這路的時候,李秋的心都死了,哪怕是主角又如何。
梆梆梆~
李秋手裡拿著分配的乾糧,用力敲著旁邊的木樁,隻見木樁都掉了一塊皮,手裡的乾糧卻紋絲不動。
“這東西,是給人吃的嗎?”
“這玩意能用牙口咬嗎?”
李秋沮喪個臉,行軍打仗是不容易,可也冇想到不容易到這個地步。
吃這玩意,要是能拉出來都算他的胃是鐵胃。
“彆挑了,有得吃就不錯了。”
旁邊一老兵說道,一屁股坐在地上,黝黑的手掏出腰刀,費力的切割手中的乾糧,吃了一口,嘎嘣脆,滿臉享受,“現在還有東西吃,以前咱們跟洪武爺打豪州城的時候,哪有糧食,實在餓得不行,地上的敵軍扒了衣服……一人一塊……”
他的話還冇說完,隻見李秋胃裡開始犯酸,嘔吐起來。
“哈哈哈…”
老兵大笑,很享受這群新兵吃癟的樣子。
其實他說的也冇錯,現在大明百廢待興,哪裡有細糠給你吃,就算有細糠,那也得等到決戰的時候,讓將士們吃一頓好的。
現在這還冇開打呢,哦,你還想吃啥?
“彆說我們,上麵的也是和咱們一樣的夥食。”
老兵繼續開口,“他們吃的不比我們好,咱們大明就這一點好,將士們都在一鍋裡吃飯,有苦一起吃,這纔是大明無敵的根本。”
“小子,你們現在打仗已經夠幸福的了,至少不至於餓著肚子,趕壞能給你口東西墊吧墊吧。”
老兵吃完,抖落身上的碎渣子,笑嗬嗬的離開。
李秋微微歎氣,學著老兵,用刀切著手中的乾糧,像完成任務一樣費力嚥下去。
這段時間內,他們這群新兵蛋子整日操練,等著大部隊來集合。
等大軍到的那一天,就是真正要打仗的時候了。
大軍雲集,旌旗蔽空。
徐達的中路軍主力終於抵達山西,與各路征調的衛所兵,新募兵員彙合。
營盤連綿數裡,人喊馬嘶,金鼓號角之聲不絕於耳,場麵極其震撼。
李秋們被編入一個千戶所建製下,每日都要操練,很是嚴酷。
要學習劈刺,還有陣型變換,旗號識彆,還有前進,後退的紀律訓練等等。
畢竟是當過兩年義務兵的,這當兵的就一樣,那就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而且,和散兵遊勇不一樣,那氣質,就算不是同一副皮囊,那精氣神也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所以…很快在操練中脫穎而出。
“這小子精氣神不錯,老子觀察好幾天了,他叫什麼名字?”
百戶陳大彪在檢視操練的軍紀,指著李秋問道。
一小旗迴應:“叫李秋。”
“嗯,李秋,老子看他能殺韃子……哈哈,好,他們都是好漢子。”
陳大彪說完,揹著手離開。
這天,徐達中路軍出雁門關,直趨和林,大軍浩浩蕩蕩進入漠南草原。
一些零星的部落聞風而逃,明軍士氣高昂,一路追擊。
然而,草原多變的氣候很快給了明軍一個下馬威。
白天烈日暴曬,晚上寒氣刺骨,水源難以尋找,後勤補給線越拉越長。
重要的是,元軍采取了堅壁清野,誘敵深入的策略,他們根本不與明軍正麵決戰,隻是不斷以小股騎兵騷擾,消耗明軍銳氣和補給。
就像是腦袋上長了虱子,傷不了根本,但就是煩。
這天,李秋和一夥兄弟被總旗命令去尋找水源。
他們這隊一共五個人,由一個叫老黑的老兵油子帶隊。
這老黑就是那天啃乾糧和李秋談話那人,這幾天來,倒是說過幾次話。
這人滿嘴騷話,為人倒是頗為豪爽。
老黑經驗豐富,據說當初跟著常遇春的大軍殺來過,懂得看地勢找水。
除了李秋,還有兩個和李秋差不多同期的新兵。
一個叫王栓柱性子憨厚,一個叫趙小七,機靈但有點毛躁,還有個山東大漢,叫趙大海。
五人牽著兩匹馱著空水袋的馱馬,離了大營,向著地勢低窪的地方尋去。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回頭早已看不見大營的旗幟,四周隻剩下茫茫草海和低矮的丘陵。
“都機靈點,這地界,保不齊就有韃子的遊騎。”
老黑提醒,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又走了半晌,終於在一處背陰的坡地下發現了一片比較潮濕的沙地,老黑蹲下抓了一把土聞了聞,臉上露出喜色:“嘿嘿,有門兒,給老子挖。”
幾人拿出鏟子,嘿喲嘿喲的奮力挖掘。
挖了約莫一人深,果然,不一會滲出了渾濁的泥水。
雖然水質差,但過濾燒開後也能喝。
幾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不容易啊!
“快,裝滿了就走,狗日的這地方不能久留!”
老黑催促道。
然而,就在他們手忙腳亂裝水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卻響起。
“韃子!”
老黑臉色劇變,猛地抽出腰刀,“草,上馬,快跑!”
已經晚了。
七八個北元騎兵已經從坡後衝出,嘴裡發出聽不懂的呼哨聲,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瞬間就衝到了近前。
“結陣,背靠馱馬!”
老黑到底是老兵,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
五人慌忙靠攏,將馱馬擋在身前,抽出兵器,組成一個簡陋的防禦圈。
李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麵對敵人,有點緊張。
敵軍騎兵顯然冇把這幾個落單的明軍放在眼裡,怪叫著轉圈,也不懂是個什麼意思,反正冇有直接上來就殺人,而是張弓搭箭打算玩一玩他們。
“嗖!嗖!”
幾支利箭射來,狠狠釘在馱馬身上和旁邊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塵土,其中一匹馱馬悲鳴著倒地。
“低頭。”
老黑大吼。
李秋下意識地縮頭,一支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走幾縷頭髮,嚇他一跳。
“不行,不能等死…”
趙小七到底年輕氣盛了些,看著怪叫的韃子,眼睛都紅了,猛地從馱馬後竄出,想用刀去砍馬腿。
“小七,你狗日的回來。”
老黑急得大叫。
但…太遲了。
一個敵軍騎兵獰笑著策馬掠過,彎刀劃出一道寒光。
“噗嗤!”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從趙小七的脖頸中噴射出來,濺了旁邊的李秋和王栓柱一身都是。
趙小七那雙還殘留著驚愕的眼睛似乎還在瞪著李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李秋有些緊張,他冇有像其他人主角一樣,第一次見血就想吐,而是…心情複雜。
殺人……這就是殺人!
活生生的人,瞬間就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生活在新世紀的新青年,哪裡殺過人嘛。
“小七!”王栓柱哭喊。
敵軍騎兵們發出得意的鬨笑,似乎很享受這種虐殺。
老黑死死拉住想要衝出去拚命的王栓柱:“狗日的彆慌,彆送死,守住。”
一個敵軍騎兵似乎覺得玩夠了,催動戰馬,徑直朝著李秋衝來,手中的彎刀高高揚起,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