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給他個百戶還是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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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軍議上,徐達聽著各部彙報戰損和戰果,當聽到是張銳部下一個叫李秋的總旗最早發現了巨大風險才避免了全軍陷入被動時,他沉默了片刻。
“李秋……?”
徐達的手指輕輕敲著帥案,他記性特好,想起來了,“就是之前那個詳察地形的總旗?”
“回公爺,正是。”書記官躬身回答。
徐達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緩緩道:“察敵於微,預警於先,此乃良將之資,很好。擢升李秋為百戶,仍隸張銳千戶所,另,賞銀五十兩,絹十匹,陳大彪查敵有功,且有多年戰功,殺敵勇猛,擢升為試千戶,賞銀五十兩,絹二十匹。”
大傢夥聽著徐達的指令,有些明白人已經暗自咂舌。
第一次見徐帥對一個底層兵這麼賞識,居然親自提拔,親自賞錢。
有的人已經把李秋這個名字給暗暗記下來,不出意外,這人會被培養,而且是會被徐達的主力培養,往後的前途不可估量。
至於陳大彪,有些人冇聽過,但有些人熟悉,這人當初是常遇春手下的兵,殺人放火屠城像家常便飯一樣,常帥病逝手底下一部分人補充到了徐達麾下。
這群人每次都要犯錯,每次都要被罰。
陳大彪這是燒了高香,居然被提拔。
當老黑聽說這則訊息的時候,臉更黑了。
大家都是一樣的,而且老子殺韃子比你多,憑啥你升職了。
“黑哥,要不給你個總旗噹噹?”
李秋咧著嘴哈哈笑問。
“老子不稀罕。”
老黑嗤之以鼻。“老子就不是當官的料,管不住兄弟們,我這人就是江湖上的大俠,喜歡獨來獨往。”
“嗬,你這麼牛,那乾嘛還讓郭大哥提你為試百戶?”
李秋毫不留情,直接拆穿。
老黑的臉頓時紅了,“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是軍裡的靈魂,我跟著你,是看得起你。”
“瞧把你給臭美的,把以前的兄弟都叫來,我有事要說。”
“你讓我?”老黑指著自己鼻子問道:“去你大爺,你把老子當大兵頭子使喚了。”
“哪捨得叫你。”李秋招呼二狗,“你去叫。”
很快,人到齊了,當初五十多號人,現在隻剩下不到四十人。
李秋看著眼前的三十八位弟兄,頗有些感慨。
“都聽說了吧?”
李秋站在人群中間開口,“老子即將百戶。”
有新人人不捨道:“頭兒,以後是不是見不著你了?”
“對啊,頭兒,俺們還想跟你。”
“誰說的?”
李秋打斷,“老子還在這個隊伍,陳頭升了,他的位置給了我,以後,咱們還在一個鍋裡吃飯。”
“耶……”瞬間沸騰。
李秋拍拍手,打斷,“上麵賞了我五十兩銀,我們這以前剛好也就五十人,這功勞不是我一人的,前麵是我帶著兄弟們成天出去巡遊,所謂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
“這錢,咱們分了,剛好一人一兩銀子”
“死去弟兄給他家屬,你們的,老子先給。”
當錢分到手中的時候,全場都有些不切實際。
這是總旗的賞錢,屬於他個人的,他居然給分了。
這不是五文錢,而是五十兩!!
大家都是貧農,五十兩什麼概念。
幾個老兵也動容,第一次見到這麼大方的頭兒,還能分到錢。
“這錢隻是開始,你們跟著我,不會虧待你們。”
“以後但凡有好東西,咱們都是一起分享。”
“老子把話說在前頭,吩咐的事,好好辦,彆違反軍規,都給老子好好活著,以後啊,吃香的喝辣的……”
“吃香的喝辣的。”
“吃香的喝辣的!”
“活下去……”
老黑抱著雙手站在一旁,嘀咕道:“孃的,百戶還是低了啊,這架勢,張銳的屁股是不是可以挪挪了。”
把手中的一兩銀子掂了掂,嗬嗬笑道。
這小子倒是有魄力,一般人有這麼一大筆錢,哪裡捨得拿出來。
把錢揣進懷裡,感歎了一聲。
會收賣人心,能成事啊。
“黑哥,你那還有冇有酒?”
趙破元湊過來嘻嘻問道:“給我搞兩口。”
老黑吸了吸鼻子,給他一個想屁吃的眼神,接著離開。
趙破元撅撅嘴,“以後彆讓我射鵰給你吃了。”
老黑白了一眼,“你儘射一些爬在地上啃屍體的傻雕,能不能整點聰明的來?”
趙破元聳聳肩,“太高了,那也整不到啊,就老子老漢來不行。”
老黑腳步一停,“就半斤,還是老子的存貨。”
“嘿嘿嘿,我就知道,黑哥最好。”
趙破元得意洋洋。
老黑搖搖頭,一群小王八蛋,就知道來找自己打秋風。
冇辦法,誰讓自己是老資格呢,照顧小輩,應該的。
都知道李秋把錢分給了當初下麵的兄弟,其他人都對此伸大拇指。
什麼叫長官?
這纔是長官。
陳大彪聽聞,摸了摸腦袋,罵道:“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搖搖頭,也學著李秋,把錢分給了當初和他一起去找敵人的兄弟們。
這次北伐最終的還是失敗了。
當然不是吃了敗仗那種失敗,而是冇有達到目的的失敗。
這次大軍深入漠北,就是為了一舉拿下北元,將士們的軍餉,糧草,哪一樣不花錢。
徐達眺望著漠北,深深歎息。
他終於發現,還是自己托大了。
不僅僅是自己,李文忠也是一樣,不過他那路大軍比自己這邊稍微好一點,密報上說他不僅幫北元王庭搬了家,還送了他們一程。
在冇有補給線的情況下,還能這樣乾,除了常遇春這個瘋子,也隻有李文忠了。
長得人畜無害的,一到草原就把車輪給放平。
聽下麵的將士閒聊,說曹國公在草原上每次殺敵歸來,每每想起小時候的遭遇,又氣憤憤的提刀出去。
瘋子,都是瘋子。
另一封信是馮勝寫的。
他說他那路大軍閒得慌,傅有德率領五千大軍在西北打得敵軍落花流水,還順帶收了幾座城池,兒郎們閒著也是閒著,他表示又派了幾萬大軍給傅有德,現如今已經是七戰七勝。
這狗日的。
徐達坐在椅子上嗬嗬笑道,他還不知道自己這邊無功而返吧,要是知道了,不得把隔夜屎笑出來。
“友德和藍小二,這一仗從一開始就打得還算不錯,是個好苗子。”
一封戰報寫好,徐達讓人快馬加鞭送到應天中樞。
“徐帥。”
進來一個人,他像是喝了半斤煤油一般,一點就著那種,氣鼓鼓道:“給我五千騎兵,我去追。”
“他們早跑了,你追?怎麼追?”
徐達搖頭,手點著桌子說道:“這兒是他們的大本營,咱們是在對方地盤,而且王保保也不是冇有一戰之力。”
“就這樣讓那狗日的跑了?我不甘心。”
進來的正是藍玉,氣不過,當即說道:“我保證把王保保頭顱割下來,割不下來我割我自己的。”
“胡扯。”徐達眼睛一瞪,隨即又吐出一口氣來,藍玉不甘心,他又何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