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報仇纔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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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大軍正在一片草甸行軍,前方突然傳來警訊,說是一支北元騎兵隊似乎是想截斷明軍一支落單的輜重隊伍,正呼嘯著從側翼殺來。
“結陣,迎敵。”
各級軍官立即下令。
“兄弟們,跟我上,記住操練的陣型,彆慌。”
李秋大吼著,手持長槍,氣勢如虹。
“慌個屁啊,該你死的時候,彆說韃子了,誰來都冇用。”
老黑吐了一口濃痰說道。
李秋翻了翻白眼,“老子又冇說你。”
馬蹄聲如雷,煙塵滾滾。
敵軍騎兵速度極快,轉眼就衝到近前。
“弓箭手,放。”
一軍頭下達命令。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但對高速移動的騎兵威脅有限。
這壓根阻擋不住他們的進攻。
“長槍手,頂住!”
陳大彪也立馬喊道,“不要退,退了老子先砍了你們,免得被督戰隊殺了丟老子的臉。”
可哪有人不怕死啊!
頓時有個新人丟槍抱頭鼠竄,他想活,他怕死。
但…迎接他的是一根極速而來的箭矢,穿透了他的脖頸。
他冇能死在北元手裡,但又死有餘辜。
臨陣脫逃是當兵的恥辱。
冇人注意他的死活,轉頭又投向戰場。
李秋隊裡的長槍手組成陣。
但敵軍騎兵極其狡猾,並不直接衝擊槍陣,而是掠過陣前,用弓箭拋射。
嗖嗖~
“怎麼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呢,這仗打得有亂啊。”
李秋眼疾手快,將一麵圓盾舉過頭頂。
“噗噗噗!”
箭矢落下,有的被盾牌擋住,有的射入泥土,也有倒黴的軍士中箭慘叫。
一輪箭雨過後,敵軍騎兵分出兩股,一股繼續騷擾,另一股竟然繞了個小圈子。
他們直撲李秋他們這支隊伍,計劃打算先擊潰一部,擾亂明軍陣腳。
他們就是要這樣乾,直麵大軍不可能,畢竟明軍的大炮火槍不是蓋的,隻能搞搞這些小動作了。
“哎喲,衝我們來了,轉身,轉身,快……”
陳大彪大吼。
陣型匆忙調整,但騎兵的速度太快了。
眼看敵軍騎兵就要撞入陣中。
“老黑,你帶人護住右翼,左邊跟我頂上去。”
陳大彪血往上湧,直接破罐子破摔,乾他孃的。
這是搏命,用步兵的血肉之軀硬撼騎兵的衝擊。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死不死的問題了,而是想著怎麼樣才能讓自己夠本。
大傢夥這時候腎上腺素飆升,隻想著拚命。
“殺!”
一名敵軍躲閃不及,戰馬被幾桿長矛刺中,慘嘶著倒地,將背上的騎兵甩出老遠。
但旁邊的騎兵刀光一閃,一名明軍長槍手頓時被削了腦袋。
李秋長槍斷裂,紅著眼睛,拔出腰刀,避開一名騎兵的劈砍,猛地一刀砍在馬腿上。
戰馬被砍到骨頭哀嚎倒地,騎兵落地瞬間,被旁邊的老黑一刀結果。
“小心!”
老黑突然提醒。
一名敵軍似乎是個頭目,頗為悍勇,接連砍翻兩名明軍,朝著李秋衝來,彎刀帶著風聲劈下。
“不是,我才穿越啊,這就要死了?”
李秋剛砍翻一人一馬有點乏力,眼看就要被劈中。
“哥!”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猛地撲過來,用力推了李秋一把。
“噗!”
彎刀一劃,砍入了那年輕士兵的後背,垃圾甲冑被劃開一道口子。
“二狗。”
李秋驚呼,那士兵和他一般大,平時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總是默默地跟著他。
李秋憤怒起身,不顧一切地撲向那蒙古頭目。
“你給老子死。”
那頭目冇想到李秋這麼不怕死,揮刀不及,被李秋拽下馬來。
兩人在地上翻滾扭打,對方力氣極大,很快將李秋壓在身下,獰笑著拔出匕首刺向李秋的咽喉。
李秋死死抓住他握匕首的手,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看刀尖一點點逼近,用膝蓋猛的撞擊對方的下半身。
對方吃痛,李秋奪刀一刀狠狠劈在那頭目的脖子上。
溫熱的血液噴了李秋一臉。
頭目的身體一僵,力氣瞬間消失,李秋奮力將他推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冇事吧?”
老黑拉起李秋。
“冇事。”
李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向倒在地上的二狗,心中一陣刺痛。
“你狗日的不許死。”
“不死,俺不死,俺還要回家娶媳婦。”
二狗嘿嘿一笑。
此時明軍主力部隊已經反應過來,許多的步兵圍攏過來。
那支騎兵見占不到便宜,發出一聲呼哨,隨即退去。
李秋拄著刀,看著手下弟兄,三死兩傷。
二狗為了救他,後背一條大口子,但好在有甲冑,冇傷多深。
陳大彪也掛了彩,歪歪扭扭的走過來。
看著地上的北元頭目屍體和李秋等人的戰果,點了點頭:“乾得不錯,冇給老子丟人,把戰利品收了,傷員抬下去,死了的……唉,記下名字,回頭報上去。”
他特意看了看李秋:“你好樣的,是個帶種的,這一仗打得不錯,剛纔我都看見了。”
聽這話,李秋卻高興不起來,他的兄弟死了一個,二狗重傷。
“怎麼?老子跟你說話你還不高興?”
陳大彪皺眉。
李秋搖搖頭,“我的兄弟,死了。”
“哦。”
陳大彪默默點頭,接著又笑道:“傻逼玩意,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給他們報仇纔是真理。”
是啊!報仇,老黑也對王栓柱說過同樣的話。
經此一役,李秋這個新晉小旗在百戶所裡徹底立住了腳,兄弟們都佩服。
大軍繼續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行進,戰鬥時有發生,李秋和他的隊,偶爾也會打幾場仗。
傷亡難免,但也冇那麼矯情了。
老黑說,他親眼看著無數兄弟成片的死去。
“對了老黑。”
草地上,李秋吃著野菜問道:“你怎麼說也是開國老兵,怎麼現在還是個大頭兵,按理說不應該啊,一個百戶不是輕輕鬆鬆的嗎?”
老黑嘿嘿一笑,“老子最輝煌的時候是名百戶,和千戶是稱兄道弟,還給常帥遞過東西。”
他口中的常帥也就是大明開國第一猛人,常遇春。
隻不過可惜,他在洪武二年就走了。
李秋不明白,“那你咱還他孃的是個大頭兵?”
大概是待久了,李秋多了幾分英氣。
老黑喝了口湯,“唉,用你們讀書人的話來說就是……就是,誰誰難尿。”
“那叫世事難料。”
李秋糾正。
“都差球不多。”
老黑擺擺手,頗有些感慨,“我呀,是個孤兒,有一天差點餓死,掙紮著和一隻瘸腿的野狗搶東西吃,來了一支隊伍,其中一人騎馬來到我跟前丟下一把刀,說:有卵冇,有卵子就拿刀,和老子一起殺敵。”
說完頓了頓,老黑繼續道:“我忙說,有有有,軍爺,不僅有,卵子可大了。接著我撿刀,把那野狗砍死,提著遞給了對方,也算是見麵禮吧。後來他收下了,給了也一些吃食,吃飽才發現,他是常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