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回到燕王府後,解縉滿是不解。
「我們向董倫、嚴震直釋放善意,根本冇有參他們兩人,他們卻幫劉三吾等人說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𝖙𝖜𝖐𝖆𝖓.𝖈𝖔𝖒任你選 】
「很正常不過。」朱棣語氣平淡,現如今內閣製度剛剛創立,內閣中的學士們還不會互相爭鬥。
畢竟這個時期,內閣首輔那猶如宰相般的權力還冇有體現出來。
冇有人看好燕王府,他們兩人不願接受善意也正常。
但,善意隻有一次。
「解縉,你是明滿天下的才子,連父皇都為之看重。」
「你對程朱理學怎麼看?」
論起學問,解縉比三楊更強一流。
三楊以能力出名,解縉以才學出名,可見一斑。
怎麼看待程朱理學這個問題有些籠統,解縉思索良久,「自先秦以來諸學說、思想延續,目前看來程朱理學最為適合大明。」
適合兩字很重要。
不是說程朱理學思想多好,也不是說很差,隻是說它適合現在的大明。
「大明建國二十五年,程朱理學莫非依舊適合?」
「殿下這是準備對理學動手,針對文官集體?」解縉語氣顫了顫,像撥浪鼓般搖頭,「不可,天下讀書人皆尊奉理學,且理學可是大明國學。」
「殿下就算有驚天手段,也不可動理學;我燕王府現如今的文官,也是研讀理學出身的。」
動程朱理學,這就和動土地兼併同等嚴重,精準得罪士大夫集體。
「本王想慢慢來,不搞太大聲勢,但董倫和嚴震直不願。」朱棣本來想漸漸滲透中樞,個人偉力強大並不代表能奪取王朝最高權力的,劉據、李世民敢於造反無不是有著自己的文武班子。
也不是說,他要發展到多麼誇張的地步,中樞、地方、軍隊、商人,各自有著一些自己的人手就足夠了,可冇想到嚴震直和董倫認準了朱允炆。
「殿下...」解縉還想說什麼,卻被朱棣打斷:「任何學說思想,就如同這天地間的萬事萬物,有好的一麵,也有壞的一麵。」
「程朱理學思想確實偉大,但這二十五年以來,它所做的貢獻已經足夠。」
看著解縉欲言又止,依舊想勸阻之態,朱棣麵色認真許多,語氣端肅:
「程朱理學對於我大明而言,有著三個不可比擬的作用,鞏固皇權、塑造地方秩序、科舉考試統一。」
「父皇藉助理學中的『尊王攘夷』、『華夷之辨』這兩條,以『驅除胡虜,恢復中華』名號推翻元朝,理學強調『華夷之辨』、『正統』兩大觀念,為大明政權合法提供支援,彰顯我大明是中原文明正統繼承者;且理學把『三綱五常』提升到『天理』的高度,『君為臣綱』使忠君成為絕對的、不可違背的道德律令,神化皇權,臣民絕對服從,強化中樞集權。」
「本王問你,大明建國二十五年,就算冇有程朱理學,大明就不是正統漢人王朝?父皇就不能做到乾綱獨斷了?」
解縉麵色頓了頓,想說什麼,又無法說出口。
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從這一層麵來看,程朱理學確實無法再提供幫助。
二十五年已經能改變很多,一代人的洗禮啊,元已經淪為歷史了。
當今聖上靠理學集中皇權,但自從胡惟庸案後,已經不需理學了。
大權掌握,就算冇有理學,臣民也會臣服於。
「第二點是穩定地方,本王給你講中樞與地方的權力矛盾。」這一點,朱棣還並冇有講給解縉。
解縉的理解能力不錯,經過講述,懂了朱棣的意思,他深深震動,陛下製造諸大案,存在收回地方權力這個目的?
更讓他驚異的是,燕王殿下能看清楚這一點。
「理學尊奉『孝道』、『宗族倫理』,我大明建國初期,朝廷推廣『朱子家禮』,以建祠堂、修族譜、設義田等方式,將基層村、縣、府整合成若乾以宗族為單位的自治共同體,這是無奈之舉,畢竟王朝初期很難維護地方穩定。」
「當初無奈之舉,現在反而成為中樞收回地方權力的阻力,自洪武十三年開始,父皇設法收回地方權力,本王問你,程朱理學這一點好處現在還有意義麼?」
解縉沉默。
當初確實有天大的意義。
但現在冇有半點用途,反而淪為收回地方權力的最大阻力。
「第三點,科舉考試統一。」
「大明科舉製完全以理學為範本,朱熹《四書章句集註》成為欽定教書和標準答案,這確實創造相對公平、可預期的選官渠道,使『學而優則仕』製度化,吸引天下讀書人投身於對王朝有利的學問中,鞏固統治基礎。」
「天下塗塗...也並非唯有程朱理學能成為科舉考試範本,並非非尊程朱理學不可。」
朱棣冇有貶低程朱理學。
他隻想表達出來自己的觀念。
理學確實不錯,但某種意義上已經不適用了。
他這還冇有談程朱理學對於整個大明後續帶來的諸多弊端。
譬如思想僵化、思維禁錮、文化**、社會壓抑、學術束縛、抑製思潮、極端道德主義、扭曲**、虛偽道德風氣、官場**、空談理性、脫離實際、阻礙發展進步、加劇政治黨政...
弊端太多,簡直數不過來。
這並非指程朱理學是失敗的,是因為明朝三百年歷史中,很多人藉助理學行利己主義,將它演變至滿目瘡痍、腐爛生臭的地步。
「若是捨棄程朱理學的話,那大明該尊奉何為國學、何種思想?」解縉不禁詢問道。
朱棣把三本冊卷拿出,分別是程朱理學思想全卷、心學全卷、經世致用學說全卷。
「本王會多賜給你一些悟道茶葉,以你的才學,不日就可全部鑽研透徹。」
「屆時諫言棄理學,尊心學、經世致用之學。」
「不過,本王也並非是說心學與經世致用之學就比程朱理學更好,隻是在洪武二十五年的今天,它們比程朱理學更加合適;且這兩本學說也並非是萬世不易的至高國學,它們也有著弊端,經歷時間的汙染,它們也會漸漸變質,但應用於今日的大明...」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