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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戰場上那些無形的兵煞之氣，正在主動向他彙聚，融入他的煞氣之中。\\n\\n一刀，斬斷兩隻腐俑的脖頸。\\n\\n反手一刀，劈開一隻腐俑的胸膛。\\n\\n側身躲過斜刺來的長矛，順勢一刀削斷矛杆，再進步刺穿腐俑心口。\\n\\n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n\\n但腐俑實在太多了。\\n\\n殺了五十隻，還有一百隻。\\n\\n殺了一百隻，後麵還有更多。\\n\\n而且，它們開始變陣。\\n\\n最初是一窩蜂衝鋒，現在卻分成了三隊。\\n\\n一隊正麵強攻，牽製陳爍；兩隊從左右包抄，試圖分割陣型。\\n\\n“它們會戰術！”張破虜驚道。\\n\\n“廢話。”徐真陽灌了口酒，“這些都是戰死的老兵，戰鬥本能刻在骨頭裡了。小心，它們要結鋒矢陣了！”\\n\\n果然，正麵那隊腐俑忽然散開，從中衝出十餘隻手持長矛的腐俑。\\n\\n它們排成錐形，長矛平舉，直刺而來！\\n\\n這是標準的騎兵衝鋒陣型，雖然腐俑冇有馬，但那整齊的步伐和淩厲的氣勢，依舊讓人心悸。\\n\\n陳爍瞳孔一縮。\\n\\n不能硬接。\\n\\n“散開！”他厲喝。\\n\\n眾人立刻向兩側分散。\\n\\n但腐俑的速度極快，錐形陣轉眼已到麵前！\\n\\n陳爍一咬牙，不退反進！\\n\\n他低喝一聲，官煞之氣全力爆發，刀罡暴漲至三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迎向錐形陣的尖端！\\n\\n一刀斬出！\\n\\n黑紅刀罡化作一道半月，狠狠劈在最前方那隻腐俑身上！\\n\\n腐俑連人帶矛被劈成兩半！刀罡去勢不減，又斬斷後麵兩隻腐俑！\\n\\n錐形陣的尖端被硬生生撕開一個缺口！\\n\\n陳爍衝入陣中，刀光如輪，左劈右砍！所過之處，腐俑紛紛斷肢碎骨！\\n\\n但腐俑太多了。\\n\\n他被包圍了。\\n\\n七八杆長矛同時刺來，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n\\n陳爍揮刀格擋，鐺鐺連響，震得手臂發麻\\n\\n。一杆長矛擦著他肋下刺過，魂體虛影一陣盪漾，傳來劇痛。\\n\\n“陳兄！”王硯之急得大叫，想衝過來救援，卻被幾隻腐俑纏住。\\n\\n就在這危急時刻。\\n\\n陳爍腦中，忽然嗡的一聲。\\n\\n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n\\n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n\\n腐俑猙獰的麵孔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同樣猙獰、但穿著飛魚服的臉。\\n\\n“陳爍！守住陣眼！”\\n\\n“彆讓它們衝過去！”\\n\\n“為了北鎮撫司！殺！”\\n\\n喊殺聲、刀劍聲、慘叫聲，在耳邊炸響。\\n\\n陳爍愣在原地。\\n\\n他看到了一副景象。\\n\\n同樣是一片戰場，但規模更大。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與無數黑氣繚繞的怪物廝殺。\\n\\n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百戶站在高處，揮舞繡春刀，指揮若定。\\n\\n那是六十年前的景象？\\n\\n是徐真陽記憶中的那場封穢之戰？\\n\\n不，不對。\\n\\n那百戶的麵容，陳爍從未見過。但百戶身上的飛魚服製式，卻是洪武年間的舊款。\\n\\n這是更久以前的戰場？\\n\\n“陳施主！醒來！”\\n\\n慧明的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n\\n陳爍渾身一震，眼前的幻象消散，腐俑的長矛已刺到胸前！\\n\\n他本能地側身，刀鋒上撩，斬斷矛杆，再進步一刀，刺穿腐俑心口。\\n\\n黑血噴濺。\\n\\n他喘著粗氣，額角冷汗直流。\\n\\n剛纔那是什麼？\\n\\n“是兵煞之氣引動的戰魂記憶。”徐真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片戰場死過太多人，他們的記憶碎片殘留在煞氣裡。你身上的官煞之氣與這裡的兵煞同源，所以會被觸動。”\\n\\n陳爍抹了把臉：“我看到了……錦衣衛。”\\n\\n“正常。”徐真陽淡淡道，“這地方，洪武年間死過錦衣衛，永樂年間也死過，嘉靖、萬曆……多了去了。你剛纔看到的，應該是某一代誅穢者中的錦衣衛前輩。”\\n\\n前輩？\\n\\n陳爍心中一震。\\n\\n也就是說，在更早的“渾天儀”週期中，也有錦衣衛被選中，成為誅穢者？\\n\\n他們……最後怎麼樣了？\\n\\n“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徐真陽拍了拍他的肩，“腐俑又圍上來了。而且，我感覺到，有個大傢夥要出來了。”\\n\\n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荒原深處，傳來一聲震天的咆哮。\\n\\n“吼！！！”\\n\\n聲音沉悶如雷，震得地麵都在顫抖。\\n\\n腐俑群忽然停止攻擊，齊齊轉身，麵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單膝跪地。\\n\\n像是在迎接它們的王。\\n\\n遠處，一座由無數骨骸堆積而成的小山，緩緩站了起來。\\n\\n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腐俑。\\n\\n它身高超過三丈，由數十具甚至上百具屍體拚接而成。頭顱是三個骷髏頭融合而成，六隻眼眶中燃燒著熊熊的幽綠火焰。\\n\\n它左手持一麵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盾，右手握著一柄門板寬的斷刃大刀。\\n\\n每走一步，地麵就震動一下。\\n\\n“腐俑將軍。”徐真陽眯起眼，“這玩意兒可不好對付。看這體型，至少是百戶以上的軍官戰死後，吸收無數兵煞之氣所化。陳小子，你的官煞之氣，或許能剋製它，但也可能被它反過來吞噬。”\\n\\n陳爍握緊刀，眼中戰意燃燒。\\n\\n“試試就知道了。”\\n\\n腐俑將軍走到陣前，六隻眼眶中的幽綠火焰同時盯向陳爍。\\n\\n它似乎感應到了陳爍身上的官煞之氣，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揮動斷刃大刀，當頭劈下！\\n\\n刀未至，狂風已到！\\n\\n陳爍不敢硬接，側身翻滾躲開。\\n\\n“轟！”\\n\\n大刀劈在地上，砸出一道數尺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n\\n一擊不中，腐俑將軍反手一刀橫掃！\\n\\n刀風如牆，覆蓋數丈範圍！\\n\\n“躲不開！”陳爍一咬牙，官煞之氣灌注雙腿，猛然躍起！\\n\\n刀風擦著腳底掠過，魂體虛影都被颳得一陣晃動。\\n\\n他在空中調整身形，一刀斬向腐俑將軍脖頸！\\n\\n“鐺！”\\n\\n刀鋒砍在骨甲上，竟隻留下一道白痕！\\n\\n反震力傳來，陳爍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n\\n“太硬了！”他落地急退。\\n\\n腐俑將軍追擊，每一步都地動山搖。它雖然體型龐大，但動作並不慢，斷刃大刀揮舞如風，逼得陳爍連連後退。\\n\\n其餘人也想幫忙，但被腐俑將軍周圍的普通腐俑死死纏住。\\n\\n張破虜的火銃打在它身上，隻能濺起幾點火星。王硯之的符籙更是連白痕都留不下。慧明的慧光隻能讓它動作稍緩，柳玉孃的袖箭如同撓癢。\\n\\n“打不破防禦！”張破虜急道。\\n\\n陳爍一邊躲閃，一邊觀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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