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朱標走了還沒一個時辰便回來了,但陳明三人卻覺得度日如年。
主要是三人心裡都沒底,不知道朱元璋會如何評判。
不過,陳明看到朱標似乎心情不錯時,鬆了一口氣。
朱標坐在上首,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的三位臣子,最終落在李思身上,緩緩開口:
「李思。」
「罪臣在。」李思連忙躬身。
「你此次獻圖有功,既證實了你的能力,也證明瞭你的誠意。父皇與我都已看過圖紙,詳實可信,於北伐大計助益非凡。此功,朝廷不會忘記。」
李思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此乃罪臣份內之事,不敢言功。能為陛下、為太子殿下效力,是罪臣的榮幸。」 【記住本站域名 ->.】
朱標微微頷首,笑道:「以後莫要再自稱罪臣了,既已歸順我大明便是我大明臣子。」
「臣,謝殿下恩典。」李思恭敬道。
殿內安靜了一會,朱標突然笑道:
「李思,先前便和你論過,我大明以孝治國,如今你年過半百,至今孑然一身,於禮不合,於情不穩。父皇剛剛特意囑咐我,要為你尋一門合適的親事,也好讓你在大明有個真正的家,安心為朝廷辦事。」
李思聞言,心頭一緊。
他以為自己隻要好好辦事便能逃過此事,他深知這背後的含義,是羈絆,更是人質。
他下意識地想要推脫,忙道:「殿下厚愛,臣感激涕零!隻是臣年事已高,實不敢耽誤良家女子,還請殿下……」
朱標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誒,此言差矣。李卿為我大明功臣,何來耽誤之說?此事父皇已有考量,會為你擇一賢淑女子,你安心等候便是。成了家,生了子,立了業,方是長久之道。」
李思臉色微白,正欲再言,希望能再掙紮一下,他至今孑然一身就是不想有牽掛,他不敢想像若是自己有了骨肉血脈,到時是怎樣的感情。
一旁的陳明見勢不對,適時插話,笑著打圓場道:「李兄,殿下和陛下這是體恤你!有了家室,心便定了,日後也能更專心地為影衛、為朝廷培養人才。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還不快謝恩?」
陳明的話給了李思一個台階。
李思瞬間明悟,此刻任何推拒都隻會引來更深的猜忌,先前的努力怕是會毫無作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深深一揖:「臣,李思,謝陛下隆恩!謝太子殿下成全!」
朱標見李思應下,麵色稍緩,問道:「影衛草創,訓練之事進展如何?」
陳明回道說道:「殿下,影衛已步入正軌,訓練事宜皆由齊紋負責。」
齊紋踏前一步,接過話:「回殿下!影衛現有人員三百零七人,皆已登記造冊,按製編練。每日操演武藝、紀律,不敢有絲毫懈怠。李教習亦已開始傳授潛伏、刺探、傳信等基礎技藝。假以時日,定可成器!」
「好。」
朱標滿意地點點頭,看向陳明道:「具體細則你需嚴格把關。所需一應器械、糧餉,列個明細,以後直接報於東宮支取,不必再經戶部了。」
陳明聞言,心中暗喜,連忙替齊紋應下:「臣代齊紋謝過殿下!如此一來,影衛訓練便可無後顧之憂了。」
他正在想該怎麼把錢的事情告知朱標,結果朱標自己提出來了,正好藉機解決了府上錢財緊張的一個大項。
朱標嗯了一聲,重新看向李思,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李思,你之才能,在於經營暗探網格。此番獻上佈防圖,足見你舊線之效。然,此等力量,終須歸於朝廷,化私為公,方能長久。待北伐功成,你需將散佈在外的舊線人員名單、聯絡方法,逐步移交至影衛體係之內。屆時,你便專心於影衛教習之職,為大明培養更多的暗探人才,你可明白?」
這番話,既是安排,也是最後通牒。
李思早已料到會有此日,甚至這番說辭都與他心中預演相差無幾。
他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不捨,這是他為自己留的底牌。
陳明聞言也是一愣,自己已經在逐步架空李思了,朱標怎麼能直接點明呢?
萬一李思陽奉陰違,豈不得不償失?
就在陳明疑惑之際,李思已經決定好了,他恭敬說道:「殿下明鑑!臣明白此事之重。隻是此事牽連甚廣,部分舊線埋藏極深,聯絡亦需特定方式,且……」
李思頓了一下,看向朱標。
「直說便是。」
「且恕臣直言,不少暗探皆隻認準臣一人,若要移交恐需時日徐徐圖之,如此才能避免打草驚蛇,防止損傷人員和朝廷利益。至於教習一職,臣定當竭盡全力!」
他這番表態,既答應了交權,又提出了實際困難,握住了一部分人馬,並答應了好好替大明培養人才。
至於何時結束「徐徐圖之」還得他說了算。
「允了。」
朱標眉毛微挑,對此已有預見,他今日就是故意當麵提出來的,要的就是這個說法。
隻要李思答應了就行,至於後續,朱標不在乎,他相信北元很快就不復存在了,到時李思的這些暗探有沒有也沒關係。
重要的地方在於,讓李思覺得他自己還有底牌,這樣便不至於把人逼的太緊想不開,還能讓這股壓迫感讓他老老實實、真心實意的為大明做事,培養一批真正屬於大明的暗探。
「好了,你們先退下吧。陳明留下,我還有事相商。」
「臣等告退。」李思和齊紋躬身行禮,退出了大殿。
殿內隻剩下朱標與陳明二人。
朱標揉了揉眉心,看著陳明,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陳明啊陳明,你倒是會躲清靜。這些日子閉門修定章程,可知彈劾你的奏章,我這東宮都快堆不下了?」
陳明尷尬一笑:「臣惶恐。實在是英才館章程千頭萬緒,臣不敢怠慢,隻得專心應對。至於那些彈章,還請殿下恕罪。」
朱標擺擺手:「恕什麼罪?你提出的『大明皇家英才館』,乃是保我大明千秋萬載的良策,一群鼠目寸光之輩在此胡亂犬吠罷了。父皇既已準奏,便不會輕易改弦更張。」
朱標此話正是給陳明餵下一顆定心丸,讓他放手去做,一切有他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