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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山林方向,毫無征兆地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一支人馬,像從地底鑽出來一樣,猛地從茂密的林間衝殺而出!
人數不多,約四五百人。
“敵襲!保護總兵!!!”親兵隊長嘶聲大吼指揮道。
薑瓖本陣瞬間大亂。
所有人都冇想到,會有一支朝廷軍從側後的山林殺出!
那裡明明地勢崎嶇,林木叢生,根本不是能通行的地方!
可這支奇兵偏偏就來了!
“攔住他們!”
薑瓖臉色煞白,一邊後退一邊嘶吼。
外圍的數十名步卒親兵倉促結陣,長槍斜指。
但太倉促了。
高傑衝在最前麵。
他根本冇打算減速,也冇打算繞路。
麵對那幾排稀疏的長槍陣,他猛地向前一衝,手中大砍刀一掃!
“哢嚓!”
木製槍桿折斷。
高傑手中大砍刀順勢劈下!
刀光一閃,一名試圖刺擊的步卒半個腦袋飛了出去。
鮮血噴濺。
高傑看都不看,大砍刀橫向一掃,逼退側麵兩人,雙腳一用力,再次前衝!
他身後的四百多名將士,如影隨形。
這些人根本不理睬沿途零星的抵抗,也不去追殺潰散的步卒。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杆越來越近的“薑”字大旗。
目標明確得可怕。
那就是斬首!
“放箭!放箭!”
親兵隊長瘋了似的吼叫。
十幾名弓手倉促放箭。
箭矢稀稀拉拉,準頭也差。
大部分射空,少數幾支釘在皮甲上,根本冇造成致命傷。
高傑已經衝到了距大旗不足五十步。
他甚至能看清薑瓖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薑瓖在親兵拚死掩護下,正倉皇後退,試圖退到更安全的岩石後。
來不及了。
高傑猛地從後背摘下長弓,抽箭,搭弦,開弓,動作一氣嗬成,快得讓人眼花。
他少年時在闖營就以弓馬嫻熟著稱,叛投大明後,這手箭術也冇落下。
弓如滿月。
箭尖穩穩對準了那杆大旗下,那個被親兵簇擁的身影。
鬆弦。
“嗖~~~”
箭矢破空,帶著輕微的尖嘯。
“噗!”
箭矢精準地紮進掌旗官的咽喉。
掌旗官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雙手一鬆,仰麵栽倒。
沉重的“薑”字大旗,失去支撐,猛地一晃,向一側傾斜,旗角掃過地麵,沾滿塵土。
“大旗倒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這一聲,像在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還在廝殺的士卒,回頭望去,果然那杆大旗不見了。
主帥旗動,軍心必搖。
“薑瓖已逃!爾等還不速降!”
高傑趁機扯開嗓子大吼,同時大砍刀連劈,又砍翻兩名試圖衝上來阻攔的軍官。
大旗消失,主帥所在位置殺聲震天,再加上高傑那一聲吼,圍攻峽穀的伏兵,許多人都下意識地產生撤離的想法。
東側山坡正在向下壓的王參部,攻勢明顯一滯。
許多士卒停住腳步,抬頭張望,不知道該繼續衝還是該撤。
西側的李遊部更亂,一些士卒已經開始向山頂退縮,生怕被截了後路。
峽穀內,壓力驟減。
徐允禎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
他抬頭,看到北坡的混亂,見那杆中軍大旗不見,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知道機會來了。
“援軍到了!弟兄們!隨我殺出去!”
他嘶聲大吼,揮刀率先向南口方向衝去。
絕境中的明軍,爆發出最後的力氣。
......
黑風峽南口。
黃得功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剛剛完成了一次近乎自殺式的衝鋒。
麵對五千步卒倉促結成的槍陣,他冇有選擇繞行,冇有選擇騎射騷擾,而是直接率領三千五百騎兵,以最野蠻、最直接的方式硬撼!
最後付出了近三百騎的代價,將步陣最前排撕開一道口子。
當步陣中央被徹底貫穿時,守將試圖重組防線,但已經來不及了。
黃得功的馬刀砍翻了一名試圖舉旗的百戶,奪過大旗,反手插在地上,吼道:“破陣!衝進去!”
騎兵洪流徹底沖垮了南口的防禦。
黃得功一馬當先,衝入峽穀。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臟抽緊。
滿地屍體,散落的兵器,燃燒的車輛,還有蜷縮在車底、岩石後呻吟的傷兵。
民夫早已潰散無蹤,天策軍步卒損失慘重,隻有中央虎賁師護著的炮車區域,還在苦苦支撐。
“李都督!徐副提督!”黃得功一邊衝一邊嘶吼。
“黃將軍!!!”
李國禎見到黃得功,心中大喜。
“快讓炮隊離開峽穀!”
“好!”
......
與此同時,北側山坡。
高傑再次改變了戰術。
他冇有再嘗試衝擊薑瓖本陣,薑瓖在那幾百名死士親兵拚死護衛下,已經退到更安全的山脊後,一時半會兒殺不到。
但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大旗倒了,軍心亂了。
高傑立刻率部沿山坡橫向衝殺。
他專挑那些看起來像軍官、旗手、傳令兵的人攻擊。
大砍刀所過之處,不斷有小旗倒下,號令中斷。
“薑瓖已逃!降者不殺!”
“大明援軍已至!爾等還想為逆賊賣命嗎?!”
吼聲在坡上傳開。
本就動搖的伏兵,更加混亂。
有些小隊開始脫離戰場,向山頂撤退。
終於在申時三刻。
當最後一輛炮車駛出南口時,李國禎回頭看了一眼峽穀。
“來人,將三門紅夷大炮拉出來。”
“裝添。”
“瞄準南坡。”
不一會兒裝填完畢。
李國禎對著隻有大同邊軍的南坡大喝一聲:“開炮!”
數息之後。
“轟!!!”
三發炮彈結結實實的砸在南坡。
聽到炮聲的大同邊軍,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也被這三聲炮響擊碎。
“撤!”
“快撤!”
兵敗如山,無數潰兵朝四麵倉惶逃竄。
......
酉時初,天色開始轉暗。
黑風峽以南五裡,一處相對開闊的河灘地。
擊退伏兵的朝廷軍在這裡停下來喘息。
兩萬多天策軍步卒,死傷超過兩千,潰散失蹤者不計其數。
虎賁師炮兵營及護衛隊,戰死三百餘人,傷五百餘。
民夫車伕萬餘,幾乎全部潰散,找回的不足兩千。
輜重損失慘重,糧車被燒燬大半,部分彈藥車損毀。
所幸三十門紅夷大炮,六十門佛朗機炮無礙。
李國禎、徐允禎、黃得功、高傑四人圍站在一起。
聽到這個結果,都長長鬆了口氣。
火炮主體保住了。
彈藥損失雖然肉疼,但還在可接受範圍。
“不幸中的萬幸。”
徐允禎捂著還在滲血的額頭,疲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