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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
王承恩快步走出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到的軍報,臉色凝重:“山西急報。”
朱遊簡冇接,直接問:“太原?”
“太原失陷了。”
王承恩低聲繼續道:“內鬼開城,蔡撫台率殘部突圍,重傷,現與周遇吉合兵代州。”
朱遊簡眼神一冷。
“內鬼是誰?”
“晉商範永鬥為首,王登庫、靳良玉、翟堂等參與。他們與闖軍早有勾結,獻城換富貴。”
朱遊簡沉默了片刻。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幫商人!
投完李自成便投清廷,也是因此內賊身份,獲得皇商身份。
朱遊簡深呼一口氣,問道:“代州如何呢?”
“咱們冇有訊息,應該還在堅守。”
朱遊簡抬頭,算了算時間。
從太原到代州,闖軍行軍需要時間。
代州小城,周遇吉雖善守,但兵力懸殊...
“傳令。”
“全軍,虎賁師拋棄所有非必要輜重。隻帶武器、彈藥、三日乾糧。輕裝疾進,目標寧武關。”
王承恩一愣:“皇爺,天策軍和炮隊跟不上...”
“不等了。”
朱遊簡調轉馬頭,看向身後跟著的兩員大將。
“黃得功!高傑!”
“末將在!”
兩人策馬出列。
“你二人,率天策軍左右營騎兵,為前鋒。我要你們三日內,趕到寧武關!”
“虎賁師隨朕輕裝疾進。”
“步兵和炮隊,由李國禎、徐允禎統率,全速跟進。”
“是!”
......
數日後,寧武關。
這座關城夾在兩山之間,腳下是湍急的灰河。
關牆依山而建,蜿蜒向上。
關城不大,但險。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說的就是這種地方。
但再險的地勢,也得有人守。
周遇吉和蔡懋德是撤到,帶出來的兵馬,加上寧武關原有守軍,總共不到六千人。
其中還有一千多傷兵,能戰的,不足五千。
關城年久失修,很多垛口都塌了,城牆也有裂縫。
周遇吉一到,就下令全軍搶修工事。
加高外牆,挖深壕溝,砍伐山上的樹木做拒馬、陷坑。
關內所有鐵匠鋪全部征用,日夜趕製鐵蒺藜、箭鏃。
糧食不夠,就從關內富戶手裡借、打借條,蓋總兵大印,承諾日後朝廷償還。
蔡懋德則負責安頓湧來的難民。
太原、代州失陷,北逃的百姓像潮水一樣湧向寧武關。
關城本來就小,一下子擠進來兩三萬人,吃住都是問題。
蔡懋德把官衙、倉庫、甚至廟宇都騰出來,安置婦孺老弱。
糧食統一調配,設粥棚,一天兩頓稀粥,先緊著孩子和傷員。
一老婦抱著孫子,跪在他麵前磕頭:“青天大老爺...活菩薩啊...”
蔡懋德扶起她,看著婦人懷裡那張瘦得隻剩一雙大眼睛的小臉,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轉過身,走到關牆上,找到正在督工的周遇吉。
“周總兵。”
周遇吉回頭,臉上全是泥灰,眼裡佈滿血絲。
“蔡公,怎麼了?”
蔡懋德從懷裡取出三封寫好的信,遞過去:“求援信。一封給宣府總兵王承胤,一封給大同巡撫衛景瑗,還有一封給大同總兵薑瓖。”
周遇吉接過信,冇看,直接問:“有用嗎?”
蔡懋德苦笑:“儘人事,聽天命。”
他頓了頓,指著關內那些擠在一起的難民:“你我戰死,是臣子本分。但這些百姓...能多活一個,是一個。”
周遇吉沉默了片刻,點點頭。
他叫來三個親兵隊長,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
“你們三個,各帶一封信,潛出關,分頭送往宣府、大同。告訴王承胤和衛巡撫,寧武關是大同門戶,唇亡齒寒。”
“告訴薑瓖...”
他咬了咬牙,繼續道:“告訴他,念在同袍之誼、朝廷之恩,速發精兵,支援寧武關,若坐視寧武被破,大同何存!”
三個親兵單膝跪地,雙手接過信,塞進貼身衣服裡。
“總兵放心!隻要還有一口氣,信一定送到!”
周遇吉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活著回來。”
三人重重點頭,轉身下了城牆,消失在夜色裡。
蔡懋德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輕聲問:“周總兵,你覺得...他們會來嗎?”
周遇吉搖了搖頭:“要能來,早就來了!”
“三人當中,恐怕也就衛巡撫可能會來,可是他手裡冇有兵權,來了也是送死!”
聞言,蔡懋德有些失落。
......
很快,求援信就送到了大同總兵府。
薑瓖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和田玉的扳指。
扳指溫潤,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是他去年從一個蒙古台吉手裡換來的,代價是五十副鎧甲。
客廳裡還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範永鬥派來的心腹管家,姓錢,四十多歲,一臉精明相。
另一個是薑瓖自己的幕僚,姓吳,瘦得像竹竿,眼睛滴溜溜轉。
錢管家剛剛說完範永鬥的條件。
十萬兩現銀,五萬石軍糧,先送到薑瓖指定的莊子裡。
事成之後,李自成許他侯爵,仍鎮大同。
“薑總兵。”
錢管家笑眯眯的,像隻狐狸:“這可是天大的富貴。朱皇帝那邊,能給嗎?”
“如今的他連京官的銀子都抄了,下一步,就是咱們這些邊鎮將領。”
“您彆忘了,唐通、劉澤清、左良玉是怎麼死的。”
薑瓖冇說話。
他慢慢轉著扳指,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幕僚輕咳一聲,開口了:“錢管家,範公的好意,我們總兵心領了。”
“但...這事風險太大。”
“李闖王現在勢頭是猛,可陛下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在京城殺得人頭滾滾,又抄出幾千萬兩銀子,正在編練新軍。萬一...”
“冇有萬一。”
錢管家打斷他,笑容不變:“朱皇帝的新軍還在北京,山西已經姓李了。”
“寧武關一破,宣府、大同就是孤城。”
“而且宣府那邊已經同意歸降。”
薑瓖手指一頓。
王承胤歸降了?
薑瓖原本還想再討價還價一番,冇有想到宣府那邊已經歸降了。
該死的王承胤!
薑瓖心中怒罵一聲,隨後緩緩開口道:“錢管家此言差矣。”
“想要我歸降簡單,就是這銀子、糧食,什麼時候能到?”
“畢竟隻有餵飽那些當兵的,他們才願意聽我統帥。”
錢管家眼裡閃過一絲得意:“隻要薑總兵點頭,十日內,十萬兩,五萬石糧,就能送到您城外的劉家莊。”
“告訴範公,他的心意,薑某知道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對著吳幕僚說:“給寧武關回信,就說我軍正與偷偷入境的蒙古騎兵交鋒,主力被牽製在北線,實在無法分身南下。”
“還請周總兵、蔡撫台...堅守待援。”
錢管家心領神會,拱手笑道:“薑總兵深明大義,範公一定記在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