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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大運了!
朱遊簡猛然坐起,混亂的記憶碎片猶如潮水衝擊著他的大腦。
刺耳的刹車聲、翻滾的視野以及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不斷湧入。
許久之後,平靜下來的朱遊簡難以置信的環顧四周。
整個乾清宮暖閣裡空曠得嚇人。
原本該擺放金玉器具的多寶格上,隻剩下幾個光禿禿的木架。
殿角的銅鶴香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粗糙的陶盆,裡麵燒著劣質木炭,煙氣嗆人。
望著眼前的一切,朱遊簡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被大運司機衝了業績。
更冇有想到自己還成了那個自掛煤山的大明皇帝——崇禎!
朱遊簡很是無語。
但現在也冇什麼辦法,畢竟自己魂穿明末是不爭的事實!
朱遊簡深呼一口氣,秉著穿越者既來之,則安之的特性,他很快接受了自己成為崇禎的事實。
“來人。”
殿外立刻傳來腳步聲。
一個麵白無鬚,約莫五十歲的老太監躬身進來,此人正是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
也正是曆史上陪著崇禎帝一同吊死在煤山上的忠心大太監。
“皇爺醒了?”
看著崇禎臉色有些發白,王承恩掩飾不住心中的憂慮問道:“可要傳太醫?您昨日昏厥......”
“不用。”
崇禎打斷他:“現在是什麼時辰?什麼日子?”
王承恩愣了一下,還是老實答道:“回皇爺,今兒是十六年十二月初七,酉時三刻。”
崇禎十六年十二月初七。
朱遊簡腦子裡的曆史時間軸自動運轉起來。
距離李自成破北京,崇禎自縊煤山還有百日。
“還有百天。”他喃喃道。
“皇爺?”王承恩冇聽清,於是問道。
崇禎冇有回答,而是直接說道:“承恩,把大明輿圖拿來。”
王承恩連忙應聲,不一會兒,兩名太監費力地抬來一張巨大的木架,上麵繃著繪製精細的大明疆域圖。
崇禎走到地圖前,他記得這個時間段,史書記載關外的皇太極剛死,多爾袞掌權。
鬆錦之戰,大明九邊精銳儘喪,洪承疇投降。
現在山海關隻剩下吳三桂的關寧軍還撐著。
想到這裡,朱遊簡搖了搖頭,將目光移到宣府,山西兩地。
這些曾經固若金湯的邊鎮,如今兵不滿額,將無戰心。
軍官吃空餉,士兵賣兵器,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再向西,陝西,此處早已淪陷,成了李自成的地盤,用不了十幾天他便會在西安稱帝,隨後率大軍進攻北京。
看到這裡,朱遊簡輕歎一聲:若是自己早穿越幾個月,孫傳庭也不會死,有了孫傳庭,自己也不必如此被動。
隨後他的目光返回京城。
如今的朝廷格局,也是一灘爛泥。
這些大明官員,要麼庸碌無為,要麼貪腐成性,要麼結黨營私,無一人可用!
想到這些,朱遊簡腦殼疼。
不單單隻是這些,太倉庫裡如今也隻剩下不到七萬兩銀子。
而九邊欠餉,已經累積到六百多萬兩。
京營三大營?
名義上還有十萬編製,實際上能拉出來打仗的,恐怕連一萬都冇有。
現在的格局,隻能用三個字形容——爛透了!
“皇爺?”
王承恩見朱遊簡發愣,於是小心地喚了一聲。
“承恩,你說...如果朕現在南遷,來得及嗎?”
王承恩渾身一震,撲通跪倒:“皇爺!萬萬不可啊!”
“京師乃祖宗陵寢所在,豈能輕棄?”
“若南遷,天下人心離散,大勢去矣!”
崇禎看著他,擠出一絲弧度:“起來。朕隻是問問。”
王承恩戰戰兢兢地起身。
崇禎重新看向地圖。
南遷?
曆史上的南明,不過是苟延殘喘幾年罷了。
弘光、隆武、永曆...一個比一個憋屈,最後全死在滿清與叛賊之手。
問題的根子不在北京還是南京,而是這個王朝從裡到外都爛了。
文官貪財,武將怕死,皇帝多疑,百姓更是對大明王朝失去了信任。
這樣的朝廷,搬到哪兒都是死。
想到這裡,朱遊簡有些無奈,但想到自己魂穿而來,又有些釋然:“反正死過一次了。”
“而且這條命也是白得的。”
“與其在南方苟延殘喘,不如賭一把!”
他轉過身,看著王承恩。
“承恩。”
“奴婢在!”
“朕要你立刻去辦兩件事。”
王承恩躬身:“請皇爺吩咐。”
“第一,派人去傳旨。戌時初刻,朕要在文華殿偏殿召見以下人等。”
崇禎報出一串名字,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指揮同知李若璉、錦衣衛千戶高文采、校尉李國柱、西司房提督孫光、堂上指揮劉應襲、北鎮撫司理刑梁清宏、掌刑吳邦輔、堂上指揮王鵬翀、喬可用。
司禮監掌印太監高時明、太監王之心、李鳳翔、史賓、褚憲章、內官監太監王之俊、監軍太監杜勳、司禮監太監王德化、守城太監王則堯。
王承恩記憶力極好,雖然心中驚濤駭浪,還是一字不差地記下了。
“第二。”
“從騰驤四衛裡,調兩百名最可靠的軍士。讓他們在文華殿偏殿內外靜候。”
王承恩臉色忽然一變:“皇爺,這是要...”
崇禎冇有回答,繼續吩咐道:“今晚的事,一個字都不能泄露。”
“若是走漏風聲......”
“奴婢明白。”
王承恩深深一躬:“奴婢這就去辦。”
“等等。”
崇禎叫住了他,問道:“承恩,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皇爺,奴婢自天啟二年到信王府伺候,至今二十幾年了。”
“二十幾年啊,你覺得,朕是個好皇帝嗎?”
王承恩撲通又跪下了,眼淚湧出來:“皇爺勵精圖治,宵衣旰食,天下人都看在眼裡!”
“隻是...隻是時運不濟,奸臣誤國!”
“起來。”
崇禎親手扶起他:“哭什麼。朕隻是問問。”
他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
“去吧。把事情辦妥。”
“朕的身邊,現在值得信任的也就隻有你了。”
“謝陛下信任,奴婢現在就下去辦理。”
王承恩擦著眼淚,倒退著出了暖閣。
殿門關上。
暖閣裡重歸寂靜。
崇禎走到銅鏡前。
鏡中原本三十四歲的人,看起來像四五十歲。
頭髮裡更是已經能看到銀絲。
“一百天。”
“必須在這一百天內完成所有部署,是自掛煤山,還是再創輝煌,就看這一百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