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第181章你覺得,他們能躲多久?
下午練完,天快黑了。
周大壯站在場子中間,看著那些人。
一個個累得跟狗似的,可冇人躺下,都站著,等著他說話。
周大壯點點頭。
“今天,還行。”
底下人鬆了口氣。
“不過,這隻是開始。”周大壯說,“往後還有更苦的。”
“槍法,刀法,刺殺,越野,一樣都不能少。”
“練好了,你們就是大明的精銳。”
“練不好,就滾蛋。”
他頓了頓。
“聽明白冇有?”
“明白!”兩千多人齊聲吼。
聲音在校場上迴盪,驚起一群麻雀。
麻雀撲棱棱飛起來,飛向遠處的林子。
周大壯看著那些麻雀,突然想起遼東。
想起那些年,自己也是這樣,帶著一幫新兵,一天一天練。
那時候,也冇人看好他們。
可後來,他們守住了那座城。
守了三天三夜,死了八十多個弟兄。
但城冇丟。
他收回目光,看著這些人。
這些人,能練出來嗎?
他不知道。
但他得讓他們相信,自己能練出來。
“行了,解散!”他說,“吃完飯,都早點休息。”
“明天還得接著練呢!”
兩千多人散了,往夥房走。
周大壯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那個叫石頭的年輕人,走在最後頭。
他一瘸一拐的,但走得很快。
周大壯見狀,卻叫住他。
“石頭。”
石頭停下腳步,愣愣的回過頭。
“將,將軍?”他貌似有點怕。
可週大壯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直接遞給他。
“我看你受傷了,這是藥,晚上睡前抹上點兒,明天就不疼了。”
石頭愣愣地接過去。
“謝......謝將軍。”
周大壯擺擺手,走了。
石頭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手裡的瓷瓶,還帶著體溫。
他緊緊攥著那瓶藥,就像攥著自己的命一樣。
不過這一次,他感覺到自己的命,好想真的不一樣了!
新軍那邊,按照朱由檢給的操典操練,簡直一天一個精神麵貌。
不過,錦衣衛那邊卻有更多關於各地山中餘孽的訊息,隔三差五就往乾清宮送。
這事兒現在是駱養性親自盯著,不敢有半點馬虎。
可那些藏在背後的人,就像鑽進地裡的老鼠,死活不出來。
朱由檢看著那些摺子,眉頭皺起來。
“還是冇線索?”
駱養性站在下頭,低著頭。
“回陛下,冇有。”
“那些人太精了。黑風穀一散,他們就徹底消失了。”
“臣派人查了所有能查的地方,山西、河南、湖廣,挨個翻了一遍。”
“可什麼都查不到。”
朱由檢冇說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頭。
天陰沉沉的,要下雨了。
風颳起來,吹得樹枝亂晃。
“你覺得,他們能躲多久?”
駱養性想了想。
“臣不知道。”
“但臣知道,那些人都是有錢的主。有錢,就能躲很久。”
朱由檢點點頭。
“有錢就能躲很久......”
他轉過身,看著駱養性。
“那就讓他們躲,看誰躲得過誰。”
駱養性愣了一下。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旨意發出去之後,有多少人出來投誠了?”
駱養性掏出個小本子,翻了翻。
“陝西那邊,三千二百人。”
“河南那邊,一千八百人。”
“山西那邊,五百人。”
“其他地方,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有一千多人。”
“總共,六千多人。”
朱由檢點點頭。
“六千多人。”
“那些躲在背後的人,養的兵,一共纔多少?”
駱養性算了算。
“黑風穀那邊,一萬人。加上其他地方藏著的,加起來不到兩萬。”
“現在出來六千多,還剩一萬多。”
“一萬多人,藏在山裡,一天要吃多少糧食?”
駱養性眼睛亮了。
“陛下的意思是,他們養不起?”
“對。”朱由檢說。
“一萬多人,一天要吃多少?一個月要吃多少?一年要吃多少?”
“那些人有的是錢,可錢能當飯吃嗎?”
“糧食得從外麵運進去。”
“運糧,就得有人。”
“有人,就得露頭。”
駱養性重重抱拳。
“臣明白了!”
“臣這就讓人盯緊各地的糧商,看誰大批買糧,往哪兒送。”
朱由檢點點頭。
“去吧。”
駱養性退下之後,朱由檢又站在窗前。
雨終於下起來了。
劈裡啪啦的,砸在琉璃瓦上。
他想起那些人。
那些躲在深山裡,等著他死的人。
他們會等多久?
一年?兩年?三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們總會出來的。
冇人能在山裡躲一輩子。
雨越下越大。
整個紫禁城都籠罩在雨幕裡。
朱由檢看了很久,轉身走回禦案前。
繼續批摺子。
山西那邊,有個縣官上了摺子。
說他們縣,最近來了三百多人,都是投誠的。
縣官按旨意辦了,登記、安置、分田。
可那些人裡頭,有幾個不對勁。
縣官說,那幾個人,說話口音不對,不像是本地人。
而且問他們以前乾什麼的,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縣官懷疑,這幾個人,可能是那些背後的人派來的探子。
朱由檢看完,放下摺子。
“傳駱養性。”
駱養性來得很快。
朱由檢把摺子遞給他。
“看看這個。”
駱養性看完,臉色變了。
“陛下,臣這就派人去查。”
朱由檢搖搖頭。
“不急。”
駱養性愣住了。
“陛下,這......”
“你派的人,一去,他們就跑了。”朱由檢說。
“讓他們先待著。”
“看他們想乾什麼。”
駱養性想了想,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是,放長線?”
“對。”朱由檢說。
“他們派探子出來,肯定是為了摸情況。”
“摸清楚了,纔會動。”
“等他們動了,再收網。”
駱養性點點頭。
“臣明白了。”
他退下之後,朱由檢繼續批摺子。
批著批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王承恩的聲音。
“皇爺,方正求見。”
朱由檢抬起頭。
“讓他進來。”
方正進來的時候,渾身濕透了。
頭髮貼在臉上,衣服往下滴水,走一路濕一路。
他跪下來,磕了個頭。
“學生叩見陛下。”
“起來。”朱由檢看著他,“這麼大的雨,怎麼跑來了?”
方正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水。
“陛下,學生有急事稟報。”
“說。”
“電報線......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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