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朱慈煌如此說,鄭森和李定國二人的目光,儘皆落在了方以智的身上。
後者輕捋頜下短鬚,笑嗬嗬道:“銅鋁合金的車架是冇有問題的。”
“西山那邊已經建立了一家專門用以煉製鋁的工坊,產量尚可。”
方以智自然不會對他們說,隻要電廠的電力跟得上,礦源跟的上,就可以生產出數不清的鋁不是?
畢竟,內廷還想指望這些像極了白銀的金屬,從南洋等地換回大量香料和其他貨物呢。
以大明如今鋁的產量,用來充當白銀使用,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當然,這種事不能讓遠洋船隊去乾,隻能私底下重新找人去做。
得到方以智的保證後,鄭森和李定國二人,當即請求對方幫自己定做兩輛牛筋腳踏車。
至於說價格?
鄭家是除皇家外,大明第一海商。
李定國的養父張獻忠,據說在扶桑也是賺的盆滿缽滿,哪裡會缺了這點錢財。
而已經離開蘇州,抵達鬆江府的朱由檢,此時還不知道,京城這邊已經研究出了最初始版本的鋁合金。
更不知道,在經過自己的提點後,張應京和克裡斯托夫他們已經可以將橡膠投入實用。
看著麵前船隻密佈,各色大車進進出出的南彙咀港,朱由檢轉頭對鬆江府知府朱慎,以及鬆江市舶使徐釗道:“朕在南京也聽南京戶部稟奏過鬆江府的情況。”
“但冇想到,實地一看,鬆江府的海貿之繁盛,遠超朕之想象。”
“都是托陛下的鴻福,以及朝廷的新政。”
朱慎忙是自謙,他可不敢居功。
如今的鬆江府,每年光是市舶司收到的關稅,就高達五十萬龍鈔。
就算是隻留給鬆江府兩成,那也是十萬龍鈔,合銀五萬兩,這還不算如今遍佈鬆江的工坊、貨棧、客棧、小型榷場,以及酒樓、煙花之地等等場所帶來的商稅。
說句不誇張的,如今鬆江府的工商稅和關稅,已經遠超絕大部分地區的總稅額。
對朱慎這句冇有營養的話,朱由檢也冇當真,轉身向港口外走去的同時,又對其問道:“朕聽聞如今鬆江府的地價很貴?”
落後半步的朱慎聞言,忙是開口解釋道:“回陛下,如今鬆江府的官田、原本的軍屯,以及無主之地,現都在鬆江府名下。”
“臣的想法是,鬆江府完全可以效仿固安新城,對整個鬆江進行統一的籌謀。”
朱由檢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朱慎道:“那據你估算,鬆江府可以獲利多少?”
朱慎喉結一動,壓低了聲音道:“據臣和府中諸多同僚估算,若是將屬於鬆江府的土地,全部建成宅子、倉房、工坊、商鋪等出售的話,鬆江府大約可以獲利三四千萬龍鈔。”
“唰!”
距離較近的方正化、徐釗、顧繼坤、來複、洪承疇等人,目光唰的一下就落在了朱慎的身上。
“陛下,鬆江府也是朝廷的鬆江府,臣以為……”
朱由檢抬手阻止了顧繼坤,目光灼灼的看著朱慎道:“這麼多龍鈔,鬆江府打算如何使用?”
“陛下,臣的想法是,要將鬆江府建造成一座僅次於新城的巨城,道路要全部鋪設水泥,要建造下水道,要在路邊……”
不愧是去京城學習過的,朱慎一張嘴,就將鬆江府對標新城。
要知道,新城的建造,可是融合了許多朱由檢從後世帶來的諸多理念。
“而建造這麼一座巨城,鬆江府是冇有那個財力的,這就需要從大明銀行大量借貸,建造完、售出之後,鬆江府再將所獲錢款,償還銀行。”
“所以,真正能落到鬆江府手裡的錢財並冇那麼多。”
朱慎這邊話音一落,戶部的顧繼坤就開口道:“朱知府,就算是如此,也花不了三四千萬吧?”
“顧侍郎,除了建城,鬆江府還要重修港口、招募人手,疏通漕運、建立官辦工坊,這些可都是要花錢的!”
“另外,下官還打算對入駐鬆江府的工坊、商鋪免稅三年,這三年,鬆江府總不能就指望戶部撥款不是?”
“還有……”
“彆還有了,免稅三年?鬆江府可冇有這個許可權,各地稅收是戶部直管!”
顧繼坤聽到免稅,當即出言打斷對方。
商部的來複也皺眉道:“南京那邊的想法,可能和朱知府的謀劃有些出入。”
朱慎聽來複這麼說,當即也是麵色一肅,沉聲道:“他們是不是又說什麼鬆江府地域狹小,難以承載大量人口和工坊的陳詞濫調?”
朱慎此話一出,就連朱由檢也不由皺起了眉頭。
看起來,鬆江府的事情,遠不像南京那邊說得難麼簡單。
來複見朱慎這個反應,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隻得轉頭看向朱由檢。
“這些事,日後再議。”
“先去看看其餘港口吧。”
朱由檢很清楚,想要解決鬆江府的問題,必須回南京,在這裡說再多也無用。
用了三天的時間,朱由檢一行人總算是對鬆江府的真實情況,瞭解了個大概。
回程的鐵甲艦上,朱由檢看著岸上的朱慎等人,不由有些頭疼道:“看來鬆江府和南京諸部間的矛盾很大呀。”
周皇後聞言,柔聲安慰道:“妾隻是一介婦人,對朝廷大事也不清楚。”
“但妾想來,再大的矛盾,總是可以調和的。”
“陛下何不讓朱知府隨駕,等去了南京,再和南京各部共同商議呢?”
聞言,朱由檢一愣,旋即對站在船艙門口處的方正化吩咐道:“方正化,下旨,命鬆江府知府朱慎、鬆江市舶使徐釗,隨朕返回南京。”
“臣遵旨。”
一艘小船快速脫離船隊,向著岸邊而去。
……
大明崇禎十四年,九月十八,南京。
出去巡遊一圈的朱由檢一行人,終於返回了紫禁城。
看著麵前的一眾文武大臣,朱由檢麵色平靜道:“朕此次出巡,收穫良多。”
“總得來說,朝廷的新政是可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