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船隊顯然被這突然出現的龐大艦隊驚呆了,尤其是那艘冒著黑煙、不用風帆卻跑得飛快的怪物。
一陣慌亂的旗語交流後,荷蘭船隊試圖轉向規避,但為時已晚。
大明艦隊已成半包圍態勢。
前出的大明艦船升起訊號旗,用歐洲船隻也能看懂的通用旗語發出命令:“落帆!停船!接受稽查!”
荷蘭旗艦阿姆斯特丹號遲疑著,速度放緩,但並未完全落帆。
一艘較小的荷蘭快船反而升起滿帆,試圖向側翼穿插,似乎想偵察或突圍。
“冥頑不靈!”
舉著千裡鏡的黃永申冷哼一聲,乾脆利落的下令道:“警告射擊!瞄準那艘試圖逃竄的快船前方水域!”
“遵令!”
錢洪亮大聲應道。
片刻後。
“轟!”
一聲沉悶巨響響起。
一道水柱,在試圖逃竄的荷蘭快船,左舷前方不足二十丈處沖天而起,高達數丈,威力駭人。
這一炮徹底震懾了荷蘭人。
那艘快船像受驚的兔子般猛地轉向,帆索混亂。
整個荷蘭船隊終於認清了形勢,陸續開始落帆,速度大減。
收起千裡鏡,黃永申命令道:“靠上去!放下舢板,派一隊人,登船問話!”
“告訴對方指揮官,咱家是大明皇帝欽差正使、大明遠洋艦隊總兵官,禦馬監太監黃永申,讓他立刻過來稟明身份、貨物,並解釋為何抗拒盤查!”
約莫兩刻鐘後,一艘小艇載著幾名大明軍士,和一位麵色慘白、強作鎮定的荷蘭人,來到了黃永申所在的鐵甲艦。
“荷蘭聯省共和國東印度公司商務理事,科內利斯·德弗裡斯,見……見過尊貴的大明正使閣下。”
德弗裡斯用有些生硬的葡萄牙語說道,額頭冷汗涔涔。
“科內利斯·德弗裡斯?”
黃永申坐在親兵搬來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眼皮都未抬。
“爾等從何處來?往何處去?船上所載何物?為何見天朝旌旗,不即刻停船受檢,反而企圖逃竄?”
德弗裡斯擦了擦汗,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尊……尊貴的正使閣下,我們是從科羅曼德的普利卡特港返航,前往阿姆斯特丹。”
“船上裝載的是公司采購的印度棉布、香料、靛藍,以及一些……一些用來平衡貿易的銀幣和貨物。”
“我們並非逃竄,隻是……隻是海況複雜,想調整航向……”
特拉特斯曼多夫忍不住插話,語氣充滿譏諷:“銀幣?貨物?”
“恐怕不止吧?德弗裡斯理事,你們東印度公司從印度搜刮的金銀寶石,還有從印度人那裡搶來的好東西,是不是也該說說?”
德弗裡斯這才注意到旁邊幾位歐洲人,臉上滿是不解和訝色。
黃永申放下茶盞,目光如刀:“德弗裡斯,咱家提醒你,這是大明艦船,問話的是咱家。”
“回答咱家的問題,抗拒盤查,該當何罪?你船隊中,可有違禁之物?可有劫掠所得?”
“絕無違禁之物!也絕無劫掠!”
德弗裡斯連忙否認,但他閃爍的眼神出賣了他。
這時,一名登船檢查的明軍把總快步走來,在錢洪亮耳邊低語幾句,又呈上幾份檔案。
錢洪亮掃了一眼,將之呈遞給黃永申,接過檔案,掃了幾眼,黃永申的麵色漸沉。
“印度科羅曼德總督區上繳本季利潤,黃金八百盎司,鑽石及各類寶石計五箱,莫臥兒帝國盧比銀幣十五萬枚。”
“果阿倉庫繳獲葡萄牙貨物清單:絲綢兩百匹,瓷器五十箱,胡椒、肉桂等香料……”
黃永申緩緩念出幾個關鍵條目,每念一項,德弗裡斯的臉色就白一分。
而當黃永申唸到果阿倉庫繳獲時,一旁的若昂·平托·裡貝羅猛地踏前一步,雙目噴火。
“果阿?!你們這些該死的荷蘭強盜!果阿是我們葡萄牙的領土!你們竟敢攻擊果阿?!”
裡貝羅怒吼道,若非旁邊明軍攔住,幾乎要撲上去。
德弗裡斯嚇得後退一步,語無倫次:“不……不是攻擊……是……是暫時接管……葡萄牙人管理混亂,我們公司是為了維持貿易秩序……”
“放屁!”
裡貝羅聞言,愈發的憤怒了。
黃永申抬手製止了激動的裡貝羅,盯著德弗裡斯,聲音冰冷:“果阿乃葡萄牙王國之屬地,而葡萄牙國王已向我大明皇帝稱臣納貢,其國土子民受大明庇護。”
“爾等荷蘭人,擅攻大明藩屬之土,劫掠其倉廩,與攻擊大明何異?”
此言一出,德弗裡斯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他萬萬冇想到,葡萄牙竟然投靠了大明?
這訊息為何公司在印度的高層從未提及?
黃永申不再看他,起身對左右下令:“荷蘭東印度公司,襲擊大明藩屬,劫掠其民財,證據確鑿。”
“其船隊視為敵產,全部扣押!”
“船上所有人員,繳械拘押,嚴加看管!”
“貨物金銀,逐一清點封存,留待陛下聖裁!”
“遵命!”
艦隊立刻行動起來。
大明戰艦迫近荷蘭船隻,驍勇的大明兵卒通過跳板或乘小艇登船。
荷蘭船員在絕對武力的威懾下,幾乎未做像樣抵抗便被控製。
一箱箱貨物,一袋袋銀幣,一匣匣金銀珠寶被搬運出來,在甲板上堆積如山。
陽光照射下,金光銀光與各色寶石的光芒交相輝映,炫人眼目。
特拉特斯曼多夫和桑帕約看得呼吸急促,眼中滿是貪婪。
若昂·裡貝羅則是快意與憤怒交織,緊盯著那些原本可能屬於葡萄牙的財富。
清點初步完成,錢洪亮上前稟報:“公公,粗略估算,黃金約有六千兩,白銀不下八十萬兩,各類寶石、珍珠數量頗巨。”
“另有香料、棉布、象牙、蘇木等貨物,裝滿十二船。”
“此外,還搜出荷蘭東印度公司印度總督科恩簽署的指令副本,命德弗裡斯押送此批財物,及果阿戰利品儘快返回阿姆斯特丹,以緩解公司因與西班牙戰爭造成的財政緊張。”
“科恩……”
黃永申咀嚼著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