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過走下河岸，看著一片狼藉的河麵，麵無表情。
一名小旗官跑來稟報：“指揮使，斃敵約一百五十人，俘獲三十七人，我軍輕傷五人，無人陣亡。”
對這個戰果，李過很是滿意，開口對其吩咐道：“很好。”
“按大帥吩咐，留三個活口放回去報信，其餘俘虜處理乾淨。”
“遵命！”
……
雅庫茨克城堡內，彼得・彆克托夫臉色鐵青地看著跪在麵前的三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水手。
“……鐵索……火船……至少上千人……”
水手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遭遇的襲擊。
“契丹人？你確定是契丹人的軍隊？”
瓦西裡厲聲追問。
“不……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契丹人的軍隊，但絕對不是那些卡巴基！”
“他們身著統一的軍服，用的火槍也都很是……很是精良。”
彼得一拳砸在橡木桌上：“果然是他們！傳令，集合所有哥薩克騎兵，我要親自去看看！”
瓦西裡勸阻道：“阿塔，這可能是陷阱。”
“敵人故意放他們回來報信，就是想引我們出城。”
彼得冷冷道：“我知道。”
“但補給線被切斷，城堡裡的糧食隻夠維持一個月，如果不去打通河道，冬天一到，我們都得餓死在這裡。”
他走到牆邊地圖前，手指點著城堡東北方向：“而且，如果真是契丹人，他們不會隻滿足於切斷補給，下一步必然是攻城，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在野外解決他們。”
“可是，敵軍數量可能遠超我們……”
彼得眼中閃過一絲凶狠，厲聲道：“泰加的森林是我們的主場。”“哥薩克騎兵不是那些契丹人能比的。”
“傳令，一百火槍兵留守城堡，其餘兩百火槍兵、一百哥薩克騎兵，明日拂曉隨我出城！”
“遵命！阿塔！”
瓦西裡躬身應道。
隻是還不等他站直身體，彼得又咬牙切齒道：“那個該死的安德烈，我要親自砸碎他的腦袋！”
……
彼得有冇有砸碎安德烈的腦袋，城外的李自成他們並不知道。
此時的明軍，正埋伏在雅庫茨克城外三十裡的密林深處。
劉宗敏蹲在一棵巨大的紅鬆後，用匕首削著一塊肉乾。
他身邊的五百大明官軍和一百費雅喀獵手已在此潛伏了數日。
就在劉宗明剛把一塊肉塞進自己的嘴裡，一名斥候便快步而來，低聲稟報道：“參爺，有動靜。”
“城堡方向出來一隊騎兵，約二十人，正朝這邊探查。”
劉宗敏眼睛一亮：“總算來了，傳令，所有人不得妄動，放他們過去。”
“不抓幾個問問？”
劉宗敏將匕首塞進自己的靴子裡，咧嘴道：“問什麼？大帥說了，要釣大魚，就得捨得魚餌。”
“讓他們探，探得越仔細，回去報告得越放心，出城的兵力就越多。”
斥候領命而去。
劉宗敏則是取出自己的長刀，試著揮舞了幾下，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行軍這麼遠，又等了這麼長時間，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砍掉那些羅刹鬼的腦袋嗎？
隻是不知道，自己這次能夠殺死幾個羅刹鬼。
……
次日拂曉，雅庫茨克城門緩緩開啟。
彼得・彆克托夫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三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兩百火槍兵排成兩列縱隊，一百哥薩克騎兵分列兩側護衛。
隊伍中還拖著三門輕便的小型火炮，這是彼得敢於出城的底氣所在。
“沿河岸前進，保持警戒。”
彼得下令。
隊伍緩緩向東北方向行進。
夏季的西伯利亞森林茂密異常，高大的落葉鬆和雲杉遮天蔽日，林間隻有狹窄的小徑可供通行，加上腳下泥濘的土地。
哥薩克騎兵不得不下馬步行，牽著馬匹在林木間緩慢穿行。
行出十裡，前方探路的哥薩克騎兵回報：“阿塔，發現明軍營地痕跡，篝火餘燼尚溫，人數估計在三百左右，朝上遊方向去了。”
“追！”
彼得眼中閃過厲色。
隊伍加快速度，又追出五裡，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穀地。
這裡三麵環山，隻有來路和前方兩個出口，穀地中央有一條小溪流過。
“停！”
彼得突然舉手。
多年的征戰經驗，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太安靜了，森林裡連鳥叫聲都冇有。
“撤退，回城堡！”
彼得忽然大聲喊道。
但已經晚了。
“嗖嗖嗖……”
穀地兩側山坡上突然“掉”下一個個黑色的東西。
這些黑色的東西落地後，忽然炸開：“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響起，隻是數息的功夫，就帶走了數十人的性命。
其餘人也是驚慌失措，慘叫聲連連。
“敵襲！列陣！”
瓦西裡嘶聲大喊。
火槍兵們慌亂地試圖排成射擊佇列，但來自兩側山坡的打擊接踵而至。
這次是火銃齊射，三列輪射的明軍官兵從林木間現身，彈丸如潑水般傾瀉而下。
“騎兵！騎兵突擊左翼！”
彼得拔劍指向左側山坡。
五十名哥薩克騎兵翻身上馬，拔出彎刀，呼喝著朝山坡衝去。
這些騎兵也著實悍勇，哪怕頂著明軍密集的火力，也毫無懼色。
但山坡上的明軍卻是一點都不慌。
“就這樣的地形，你們是能衝鋒起來還是咋滴？”
麵對向自己而來的哥薩克騎兵，明軍陣型絲毫不亂，三段擊交替射擊，不給對方絲毫靠近的機會。
後續騎兵試圖繞開，卻聽山坡上一聲哨響，兩百名費雅喀獵手從側翼林中殺出。
這些漁獵民族不用火器，手中是傳統的短矛和獵弓，在林木間穿梭如飛，專攻馬腿和馬腹。
哥薩克騎兵在密林中根本施展不開，很快陷入混戰。
“右翼！向右翼突圍！”
彼得見勢不妙，果斷下令。
殘餘的斡羅斯人朝穀地另一端出口衝去。
隻要能衝出這片死亡穀地，進入開闊地帶，他們就有機會重整陣型。
出口就在眼前。
然後他們看到了李自成。
三百名大明官軍如銅牆鐵壁般堵在出口處，手舉火槍，鴉雀無聲。
李自成一身甲冑，站在戰馬一側，冷眼看著向己方而來的斡羅斯人。
“開火！”
待對方抵近，李自成抬起右手，狠狠地向下一揮，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