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鳳直起身，輕輕搖頭道：“大明隻知道葡萄牙國王是腓力四世。”
“你……”
若昂四世被鄭芝鳳激怒，霍然起身，對其怒目而視。
一旁的安東尼奧趕緊站出來道：“好了，鄭……鄭將軍，現在不是逞口舌之力的時候。”
“無論大明承認與否，若昂四世陛下都是葡萄牙百姓們信賴的新王。”
不等鄭芝鳳開口，安東尼奧又話鋒一轉道：“鄭將軍，時候不早，我們還是談談兩國停戰的事吧。”
若昂四世冷哼一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安東尼奧看了對方一眼，轉而又對鄭芝鳳道：“葡萄牙願臣服於大明皇帝陛下。”
“但有一個條件，大明必須保證葡萄牙的獨立地位，不受西班牙或其他任何歐羅巴國家的統治。”
鄭芝鳳沉聲道：“本官說過了，此事，本官做不了主。”
“那就讓你們能做主的人來！”
若昂四世冷聲道。
聽他這麼說話，鄭芝鳳神色變得有些怪異。
現在投降的人都這麼硬氣了嗎？
阿豐索見狀，適時的開口道：“鄭將軍，不如請那位沈總督和黃……黃將軍來裡斯本，大家一起，就兩國關係進行談判如何？”
鄭芝鳳現在還真不好拒絕，對方是要向大明俯首稱臣，願意成為大明藩屬，這種事兒，莫說是他，恐怕就是沈廷揚都難以自決，可能還得看黃永申這位欽差大臣、正使太監、大明遠洋水師總兵官的想法。
略一沉吟，鄭芝鳳開口對道：“大明皇帝欽命大臣，大明遠洋水師總兵官黃永申黃公公，此時就在裡斯本海灣，本官可以立即請他前來。”
“那就有勞鄭將軍了。”
阿豐索微微欠身。
訊息很快就被送到了停靠在海灣的龍威號上。
黃永申在聽信使稟報完後，眉頭也皺了起來。
不過，他還是在將艦隊交給副使錢洪亮後，在十數名親兵的護衛下，乘馬來到了貝裡宮。
王宮，議事廳。
若昂四世抬手打斷了黃永申後麵的話：“大明想要在歐羅巴立足，需要一個可靠的盟友。”
“西班牙已經日薄西山，深陷戰爭泥潭。”
“葡萄牙雖小，但海軍傳統悠久，海外據點遍佈三大洋。”
“若得大明支援，葡萄牙海軍可為大明，在歐羅巴乃至全球的耳目和臂助。”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而且，葡萄牙若成為大明藩屬，將開歐羅巴國家向東方帝國稱臣之先例。”
“這對大明在歐羅巴的威望，將是何等提升？”
若昂四世這話說到了鄭芝鳳和黃永申的心坎裡。
是啊，之前他們隻想著扶持西班牙、扶持哈布斯堡，為何從未想過讓歐羅巴國家直接向大明稱臣？
若葡萄牙成為大明的藩屬國，大明在歐羅巴就有了直接的立足點，不必再通過西班牙這箇中間人。
黃永申輕咳一聲：“此事關係重大，咱家需與沈總製商議。”
“不過，在得到明確指令前，葡萄牙必須接受大明軍隊的臨時管製。”
“國王陛下和各位貴族，也請暫時留在裡斯本。”
若昂四世鬆了口氣，知道事情有了轉機：“這是自然。”
……
大明水師擊敗葡萄牙海軍，並佔領裡斯本的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歐羅巴各國。
最先得到訊息的是西班牙方麵。
腓力四世在得知明軍擅自出兵葡萄牙時，先是震驚，隨即憤怒，但當他聽說明軍僅用兩天就攻克利斯本、俘虜若昂四世時，震驚完全壓倒了憤怒。
“上帝啊……這怎麼可能？”
腓力四世在議事廳中來回踱步，滿臉不可置信。
“葡萄牙海軍雖然衰弱，但也不至於兩天就被全殲！裡斯本城牆堅固，守軍數千，怎麼會如此輕易陷落？”
首相奧利瓦雷斯低聲道：“陛下，根據信使的描述，明國戰艦的火力前所未有，射程極遠，精度極高。”
“他們的炮彈還會爆炸燃燒，葡萄牙人的戰艦根本無力抗衡。”
腓力四世停下腳步，麵色凝重：“立即派人前往裡斯本，就讓桑帕約去。”
“要對明國幫助我們平叛表達感謝！”
腓力四世著重在“幫助”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奧利瓦雷斯自是明白自家國王的意思，點頭附和道：“陛下英明，西班牙是得感謝明國對西班牙的幫助。”
“好在桑帕約還未離開，臣現在就去尋他。”
法國，巴黎。
紅衣主教黎塞留正在凡爾賽宮，與路易十三商討對西班牙的戰爭策略，當信使帶來葡萄牙戰事的情報時，兩人皆是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半晌後，黎塞留幽幽道：“明國人出手，果然是淩厲至極。”
路易十三也是麵色凝重道：“主教閣下，葡萄牙脫離西班牙，本就是我們願意看到的，但如今葡萄牙若落入明國手中……”
黎塞留點了點頭，起身走到巨大的歐羅巴地圖前，手指點在葡萄牙的位置，轉頭對路易十三道：“陛下，事情冇那麼簡單。”
“明國萬裡迢迢來到歐羅巴，絕不是為了佔領一塊飛地，他們要的是影響力，是介入歐羅巴事務的資格。”
“葡萄牙若是被明國佔領，明國就在歐羅巴有了直接的立足點。”
“他們可以通過葡萄牙，向歐羅巴輸出武器、商品，影響各國政局。”
路易十三聞言，當即搖頭道：“不可能！”
“葡萄牙人絕對不會答應讓東方人成為他們的君主，統治葡萄牙！”
“更何況，他們和哈布斯堡是盟友，哈布斯堡也不會同意明國統治葡萄牙。”
“至於你說的，通過葡萄牙向歐羅巴輸送武器、商品，可能性也不大，他們已經有了丹吉爾。”
“他們還可以通過西班牙、德意誌向哈布斯堡輸送武器、貨物，通過英吉利和法蘭西，向新教國家提供……”
說到這裡，路易十三臉色驟變。
黎塞留的眼睛也猛地睜大，似是有些震驚的喃喃道：“他們……他們……”
路易十三咬牙道：“明國人是想左右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