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人最看不上的就是陝西人。
這種看不上從明朝一直延續到後世一點都沒變過。
核心的點就在於,甘肅是邊防重鎮。
打仗、吃苦、守長城。
陝西坐關中、收稅、享福、管行政。
合著就是姆們賣命你們當官唄。
到了後世也一樣,在甘肅人眼裏的陝西還是那麽懶,還他媽天天吹牛逼吹那點曆史。
無非就是靠一個西安撐麵子。
別拿老黃曆壓姆們,咱們誰也不欠誰。
在陝西人眼裏甘肅偏、遠、窮、西北大戈壁沒文化。
口音土,說話好像嘴裏含著褲衩子似的,放個屁都能崩起一股黃土,一天到晚跟個灰驢子似的。
要不是靠著瓦們陝西,你們現在還被稱為西戎呢。
西戎就是羌人,也就是甲骨文裏每天都要被祭祀幾個的小羊人。
但甘肅人一聽這話就火了。
裝啥呀,這話你們要是跟其他地界的吹牛逼也就算了,咱們誰不知道誰那點事啊。
商朝的時候你們他媽不也是羌人嘛,殷商抓去祭天的小羊人九成都是你們。
要不是你們出了一個叫薑子牙的羌人,後來跟著岐山和扶風那一帶的半羌人血統,姓姬的那一支幹掉了殷商建立了周朝,不然你們能成為貴族?
你們當上了周朝的貴族,然後就開始瞧沒起瓦們了。
但當時瓦們是自治的,名義歸屬周朝但內部事務瓦們自己做主。
你們東進當了貴族,後來連羌人的文化語言都丟的一幹二淨,瓦們卻一直保持著血統的純正。
這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在那吹啥牛逼啊。
華夏五千年曆史,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各地域之間的歧視和矛盾。
因為這事一往上倒,就能整到好幾千年之前。
連薑子牙都能被拉出來鞭屍。
所以崇禎下令甘肅獨立從陝西剝離,甘肅人興奮的比過年的都熱鬧。
不跟恁玩嘍。
快走,可千萬別讓瓦們這黃土煙塵髒了您那名貴的粗布袍子。
快走,不送。
這個蘭州的知州,是崇禎元年科舉第九百多名,這家夥本身就是甘肅人。
他爹給他取名齊山,對應的就是陝西的岐山,也就是他爹沒生出來第二個兒子。
如果有第二個兒子一定會叫齊扶風。
岐山和扶風是建立周朝姬家人的祖地,所以又被叫做周原。
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甘肅老表對陝西的執念有多深。
你拿那兩個地方吹牛逼,我就把它變成我兒紮。
愛咋咋地。
所以千萬不要把老一輩人口口相傳的東西當成傳說,有時候啊,老一輩口中的傳說。
很有可能就是文化斷層後唯一保留下來的曆史真相。
這個齊山寫在明刊上的東西很雜,但大多數都是他治下查案子的經過。
而以前甘肅人和葉爾羌蒙古那是見麵就死磕。
在葉爾羌人眼裏的甘肅人木訥、嗜血,他們甚至見過咬斷駱駝喉嚨喝血飽腹的甘肅人。
但因為這個齊山,這種刻板的印象被打破了。
他們見到了甘肅人的另一麵。
這份專門給葉爾羌創辦的明刊,齊山發表的東西位置很靠後,但卻是葉爾羌人茶餘飯後最喜歡的板塊。
類似用第一視角寫的日記。
說,一個蘭州的婦人前來告狀,告她丈夫喝完酒就打她,每次打的時候都遍體鱗傷青一塊紫一塊的。
齊山在瞭解完事情的經過後,給這婦人出了個主意。
今晚你男人歸家後,你在嘴裏含一口水。
直到你丈夫睡下後,這口水才能嚥下或者吐掉。
第二日,那婦人挎著個籃子興高采烈而來。
籃子裏是自家種的瓜果,大人真的神了,昨晚那死鬼果然沒打奴家。
說完還好奇的問向齊山,大人,這是為啥呢?
齊山對著那婦人擺擺手,因為你嘴太欠!
閉嘴了自然就不會再捱打。
第二個來告狀的也是個婦人,但這次不是狀告男人而是媒婆。
媒婆說男方的條件很好,結果嫁過去才發現那男人是個獨眼龍。
可媒婆上堂之後也是一臉委屈。
老身當時就已明言,人家一眼就相中你了...
第三個則是個寡婦,狀告同村的男人強暴。
這就是個大問題了,在大明強辱婦女乃是重刑,但過程卻極為離奇驚悚。
兩人同村,寡婦比那男人大六歲,倆人平時裏關係很好經常一起去放羊。
那日,兩人在土坡上曬太陽下方的羊在吃草。
突然出現了一條野狗咬死了一隻小羊羔,婦人焦急無比的拚命搖晃睡著的男人大喊:下麵羊死了,快救..我羊死了..我羊死了..
第四個是一名蘭州城的姑娘,狀告未婚夫無故悔婚。
這也挺惡劣的,尤其那悔婚的少年還是個讀書人,而兩人從小定下的還是娃娃親。
可在將那書生叫上大堂的時候,那書生竟然悲憤欲絕的告訴齊山。
昨日兩人去散步。
她說自己是小白兔,很能吃的你怕不怕?
書生搖頭,就算你再能吃我也不怕,就算再苦再累也會讓你吃肉。
那女子聞言笑著搖頭,騙你的,我是小白兔吃不了那麽多也不吃肉。
草飼我就好了...
這些是真的嗎?
是,真的就是發生在蘭州的真實案件,但被整理出來之後卻成了葉爾羌人最喜歡的節目。
一個個真實的小段子,讓葉爾羌人對甘肅人的戒備和敵視被消除。
甚至他們心裏十分嚮往那個叫蘭州的地方。
因為他們覺得蘭州人真的好可愛,更想親眼去看看那位幽默至極的齊山大人。
大明,最迷人也最讓他們家皇帝自信的地方。
就在於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法滋補大明,用自己的行動來迴饋這個他們深愛的國家。
陳邦彥在做的就是消除宗教對葉爾羌人的控製,但伊斯蘭能壯大如斯這很難。
而齊山就像愚公,用自己的辦法一點一點把葉爾羌人心裏的大山移除。
因為他寫下來被葉爾羌人追捧的,都是宗教嚴格禁止不被允許的內容。
當這份心裏的紅線被一次次觸碰,當這份禁忌被用另一種方式頻頻打破。
到最後這所謂的禁忌就再不會是禁忌。
而還有一個有意思且被葉爾羌人嚮往的點。
甘肅,是整個大明最開放的地界。
在大明腹地,未婚女子非有大故不入其門,哪怕有了婚約也不能隨便去夫家。
這是被嚴格限製的。
但在甘肅,未婚女子隨時都會拎著大腳挎個籃子去給夫家送菜和瓜果。
這一點,纔是齊山要給被宗教禁錮葉爾羌人真正要植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