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造。軍器局南局。」
兵部左侍郎張煥兩腿發軟。直接跌坐在金磚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哪來的。」張煥嗓子乾啞。
「鬆江水師副指揮使周德海的私倉裡。」老朱盯著他。「整整一庫房。六門全新火炮,夠裝備五千人的火銃和火藥。連引信都沒拆。」
張煥跪地磕頭。連往後退。
人群前排的兵部尚書茹瑺和戶部尚書趙勉把臉貼在地上。不敢吭聲。
這幫老狐狸早就做了切割。今天推出來頂雷的全是底下的侍郎。
老朱步步緊逼。
「咱的大軍在捕魚兒海啃草根。」
「你們兵部的摺子寫著前線軍械短缺。」
老朱從袖子裡摸出第二樣東西。
梅嶺塢堡繳獲的玄鐵腰牌。噹啷砸在張煥臉上。
「這又是什麼!」老朱吼出聲。
「福建都指揮使司!」
「福建的軍官。跑到揚州鹽商的塢堡裡當教頭。去教一幫私兵拿大明的火炮,轟大明的鐵騎!」
張煥趴在地上。褲襠底下洇出一灘黃水。
堂堂兵部左侍郎。嚇尿了。
老朱轉過身。不再看地上的廢物。目光掃過那群篩糠般的六部堂官。
「蔣瓛。」
蔣瓛穿著大紅飛魚服跨步上前。「臣在。」
「鎖門。」老朱丟出兩個字。
奉天殿外的一百名錦衣衛大漢將軍齊刷刷轉身。
合力推動兩扇厚重的包銅木門。
刺耳的摩擦聲刮過門檻。
大門關死。殿內暗了下來。
文官們全亂了陣腳。好幾個直接癱坐在地。
老朱回到龍椅前。手搭著扶手。
「今天。」老朱語速極慢。「凡是在那份摺子上署名的。」
「跟江南三十七家有帳目的。」
「碰過軍器局帳冊的。」
老朱偏過頭看向蔣瓛。
「全給咱剝了皮。掛在午門外的木牌樓上。掛滿為止。」
話音落地。
兩排錦衣衛直接沖入文官佇列。
不要大理寺簽批。不過堂。
四個錦衣衛撲向戶部左侍郎盧原。兩人擰胳膊,兩人踩腿。
「陛下!臣冤枉啊!」盧原死命掙紮。
錦衣衛抽出繡春刀。刀柄重重砸在盧原嘴上。
滿口牙齒混著血水碎在嘴裡。哀嚎變成了漏風的悶哼。
張煥見狀,從地上竄起來。一頭撞向盤龍柱。「老夫寧死不受此辱!」
蔣瓛抬腿一腳踹中張煥膝蓋窩。張煥重重栽倒。下巴磕碎在金磚上。
「想死?」蔣瓛踩住張煥後背。抽出短刀。「陛下的旨意是剝皮。皮沒完整剝下來,你沒資格死。」
大殿內慘嚎聲撞著房梁。
帶頭鬧事的十幾個侍郎、禦史全成了待宰的活豬。官帽滿地滾。
錦衣衛拖著這群人往外走。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尚書趙勉和茹瑺跪在角落裡。後背全濕了。
推出去的替死鬼填了坑。這刀懸在脖子上的滋味並不好受。
老朱站在台階上看著底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江南的鹽販子修起塞滿火炮的塢堡。
水師將領拿火藥庫去和福建軍方做交易。
京城官員因為太孫殺了幾個走私商,跳出來逼宮。
呂氏死了。江南這幫人倒是膽子更大了。
老朱抓起龍案上的硃砂筆。
扯過一道空白黃綾聖旨。大筆寫下兩行字。
「太孫允熥,平叛有功。加九錫,假節鉞。」
「江南一應軍政大權,皆歸太孫節製。先斬後奏,絕不姑息。」
老朱扔下毛筆。
硃砂墨汁飛濺在桌案上。
他捲起聖旨。砸在內閣學士懷裡。
「八百裡加急。送去揚州。」
老朱轉頭看向殿門縫隙外透進來的天光。
「熥兒。」老朱在心裡默唸。
江南底下全是吃人的鱷魚。爺爺今天把京城裡這幫冒頭的王八全剁了。外頭的鱷魚,你拿大刀去砍。砍不斷,別回南京。
……
幾百裡外的揚州城外。梅嶺塢堡。
大火滅了。
燒人的焦臭氣頂得人作嘔。
朱允熥騎馬上前。戰馬踩斷一截焦木。進入這座鹽商的堡壘。
常升走在前麵。馬槊挑開一具攔路的焦屍。
「殿下。外頭清空了。」常升走近。「活口全跑進了塢堡地庫。死守鐵門。」
朱允熥停下戰馬。
麵前是一座生鐵澆鑄的地下錢庫大門。
厚度堪比城牆。門縫裡連水都潑不進去。
隔著門板,裡頭有人破口大罵。
老陸走過來。手裡提著猛火油。「殿下,強攻進不去。地庫通風口極窄,裡頭堵死了。」
朱允熥翻身下馬。
走到生鐵大門前。拍了拍門板。
「李景隆那邊怎麼樣了。」朱允熥問。
「曹國公抓了汪廣恩,截了三十條船。運河封死了。」常升回話。
朱允熥點頭。他轉身看著這圈烏龜殼。
「他們以為縮在王八殼裡,大軍拿他們沒辦法。」朱允熥抽出雁翎刀。
「他們以為熬過三天,京城的聖旨就會來救他們。」朱允熥將刀尖紮進地縫。
「老陸。」
老陸上前一步。
「去把軍器局造的全新火炮拉過來。」朱允熥指著通風口。
「找幾個懂水利的工匠。改護城河水道。」
「灌水。堵門。」
朱允熥看著那扇鐵門。
「孤要讓他們在錢庫裡,抱著一箱箱銀錠,活活憋死。」
地下錢庫。
護城河水漫過黃百川的大腿根。
水麵上漂浮著破木板。
兩本走私帳冊順著水流打轉。
黃百川背靠青磚牆壁。
他雙手死死抱著一個檀木箱子。箱子裡裝滿金條。
水冷透骨。寒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
胖子兩手抓著五十兩的官銀。拚命往牆角通風口的鐵柵欄縫隙裡塞。
銀錠子剛塞進去。水流直接將銀塊沖開。
銀塊砸在水底。發出一聲悶響。
胖子撲向另一堆銀箱。抓起銀錠繼續堵。
水流越來越急。水位往上抬。
胖子踩空台階。整個人栽進水裡。
他把頭探出水麵。大口倒氣。
黃百川盯著生鐵大門。
門縫外側。水流被水壓擠成白色的水柱。直射錢庫頂部的石板。
水壓頂頭。腥臭味嗆人。沒法喘氣。
黃百川大口倒氣。肺泡快憋炸了。
他把手裡的檀木箱子往水裡一扔。
水花飛濺。
黃百川往前走。水流阻力大。他走得東倒西歪。
黃百川走到生鐵大門前。
他舉起雙手。用盡力氣拍打厚重的門板。
金屬碰撞聲在空間裡迴蕩。
門外隻有雨聲。
沒人理他。
黃百川雙手發軟。順著門板跪在水裡。水漫到胸口。
胖子從後麵爬過來。抓住黃百川的肩膀。
黃百川轉過頭。看著身後十幾個鹽商和護衛。
他撐不住了。
黃百川開口。嗓子撕裂。
「轉絞盤。開門。」
兩個護衛走到鐵門兩側。
雙手握住把手。咬著牙發力。
鐵鏈摩擦聲拉長。
門栓退位。
水壓在門開的剎那爆發。
大水沖開兩扇生鐵大門。
黃百川和胖子被水流裹挾。直接衝出門外。
兩人被大水衝散,在泥坑裡拖出兩丈遠。
外頭在下大雨。
黃百川趴在泥水裡。大口嘔吐。吐出全是黃水。
他抹了一把臉。抬眼看去。
朱允熥靠在太師椅裡。
頭頂撐著黑傘。
一手端茶碗,蓋子撇著浮葉。
沒拿正眼瞧地上的活人。
老陸提著生鐵長矛。立在椅子旁。
朱允熥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碗。
丟擲兩個字。
「點數。」
五百名重甲步兵排開陣列。從黃百川身邊走過。踩進錢庫。
兵卒們兩人一組。抬出沉重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