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號海盜被逼入了死角,徹底變成了瘋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風颳起,帆被拉滿。
十幾艘海船像離弦的箭,順著風向,直直朝著蘇州城的方向沖了過去。
而在他們身後,水師的樓船靜靜地停在海麵上,像是一群冷漠的死神,注視著這群祭品走向屠宰場。
同一時間,蘇州城外。
三百個穿著夜行衣的死士,腰間別著短弩和鋼刀,借著樹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城牆靠近。
沈家買通了西門的守城百戶。
厚重的城門在夜色中裂開一條縫隙,像一張吃人的嘴。
死士們像黑色的潮水,一點點滲入這座繁華的城池。
兩股為了活命的瘋狗勢力,被沈家這隻看不見的大手捏在一起,同時朝著蘇州城的心臟撲了過去。
而此時。
知府衙門後院。
李景隆穿著單薄的中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把紫砂壺,對著壺嘴直接嘬了一口。
屋裡沒點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老吳按著刀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耳朵動了動。
「公爺,風大了。外頭有耗子在動,動靜還不小。」老吳壓著聲音,語氣裡帶著股嗜血的興奮。
李景隆放下紫砂壺,發出一聲輕響。
這幾天他在城裡橫行霸道,就是為了逼沈家動手。
底帳已經北上。沈弘如果不瘋,這局棋就沒意思了。
「耗子急了,是會咬人的。」李景隆摸著下巴,輕笑出聲,那笑聲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傳信給陳婭。」
「讓她帶人準備接客。告訴兄弟們,刀磨快點,今晚可是大場麵,別給咱們的曹國公的名號丟人。」
「爺要把這群牛鬼蛇神,一鍋燴了!」
嗖!
一支綁著桐油布的羽箭劃破夜空,直直紮在知府衙門後院那棵百年老銀杏的樹幹上。
火苗猛地竄起,照亮了院牆外層層疊疊的黑影。
「放火!一個活口不留!取李景隆首級者,賞黃金千兩!」
牆外傳來一聲壓著嗓子的嘶吼。緊接著,瓦片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三百多個穿著夜行衣、嘴裡咬著鋼刀的沈家死士,像下餃子一樣從兩丈高的院牆上翻滾下來。
落地就地一滾,卸去衝力。
帶頭的黑衣人單手撐地,剛抬起頭,想要辨認李景隆那間屋子的方向。
刀光先到了。
沒有半句廢話,沒有花哨的招式。一截斷了半截的陌刀,從假山陰影裡橫推出來,
刀鋒貼著青磚地麵,精準地切在帶頭黑衣人的小腿迎麵骨上。
喀嚓。
兩截小腿骨應聲齊斷。黑衣人身子直接往前栽倒。
還沒等臉皮挨著地,一隻穿著厚底戰靴的腳死死踩住他的後腦勺。
一把生了暗紅鐵鏽的三棱軍刺,從他後脖頸的骨縫裡捅進去,又從下巴窩穿出來。
噗嗤。
血柱子噴起三尺高。
「第一個。」
老吳把軍刺往衣服上一抹,順手在鞋底磕掉碎肉,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濃痰。
「爺猜得真準,這幫沒卵子的貨,還真敢來劫道。兄弟們,接客了!」
院子四周的廂房、假山、水井後頭,毫無徵兆地站起一排排黑影。
三百個沒穿鎧甲,隻套著粗布短打的漢子。
手裡拿的兵器五花八門。長柄麻紮刀,帶倒鉤的虎頭鉤,打磨鋒利的鐵鍬。
這是大明開國曹國公李文忠留下的老底子。
當年跟著徐達、常遇春在漠北啃元軍重騎兵骨頭的尖刀連。
死士們愣住了。眼前這群老頭子和中年人,站位極其古怪。
三個人一組,一人持長兵器主攻,一人持短刃護兩翼,一人拿鐵盾殿後。純粹為了絞肉設計的三才陣。
「併肩子上!他們就三百人!剁了他們!」死士群裡有人大喊給自己壯膽。
十幾把鋼刀朝著老吳的方向劈過去。
老吳連退都沒退,手裡的三棱軍刺換到左手。
右邊拿長柄麻紮刀的老兵往前踏了一大步,手臂肌肉虯結,刀刃自下而上斜撩過去。
最前麵的死士拿刀去格擋。
噹啷。
死士的鋼刀直接被磕飛,虎口裂開兩寸長的口子。
麻紮刀去勢不減,直接切開那死士的腹部皮甲,腸子流了一地。
死士慘叫著捂肚子,左邊拿短刃的老兵順勢補刀,刀尖紮進太陽穴,一攪。
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呼吸。
三百個沈家花了重金培養的精銳死士,在這群百戰老兵麵前,就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單兵刺殺的技巧,遇上了流水線般的殺人效率。
院子裡沒有武林高手的過招,隻有單方麵的屠宰。
刀砍進骨頭的悶響、內臟被挑破的濕滑聲,交織在一起。
沈家死士的心理防線開始崩了。
他們發現自己的刀砍在對麵這群老傢夥身上,對方連哼都不哼一聲,反手就用牙齒或者腦袋撞過來,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撤!這幫人是瘋狗!」一個死士扔下手裡的斷刀,轉身就想往牆上爬。
噗!
一柄飛斧精準地剁在他的後心上,將他整個人釘在牆麵上。
陳婭站在走廊陰影裡。她穿著一身極其不合身的鎖子甲,手裡掂量著第二把飛斧,眼神比老兵還要冷。
老吳一腳踢開地上的屍體,甩了甩手腕。
「太弱了。沈弘那個老狗就養了這點家底?」老吳偏著頭,看向緊閉的房門,「公爺,不夠殺啊。」
正屋的門開了條縫。
李景隆端著那把紫砂壺,慢悠悠地走出來。踩著木屐,走到台階上。
「急什麼。」李景隆拿壺嘴對準嘴巴,吸溜了一口茶水。
視線越過滿院子的殘肢斷臂,看向院牆外頭更深邃的黑夜,「正主還沒露麵呢。」
話音剛落。
砰!
院子正大門那兩扇包著鐵皮的厚重木門,被一股蠻力直接撞碎。
巨大的木塊四下飛濺。兩匹受驚的馱馬被人在屁股上捅了刀子,身上綁著火藥桶,瘋了一樣衝進院子。
「臥倒!」老吳爆喝。
三百老兵幾乎在同一時間撲向最近的掩體。
火光沖天。爆炸的氣浪掀翻了院子裡的石桌石凳,殘存的十幾個沈家死士躲閃不及,當場被炸成碎片。木屑混著血肉像雨點一樣砸落。
硝煙還沒散盡。牆頭、屋頂、大門外,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一千多號人。
頭頂剃著月代頭,身上穿著破爛皮甲,手裡端著大明水師標配的三眼火銃和虎蹲炮。
帶頭的獨眼龍站在倒塌的大門處,手裡舉著火把。
「林大當家有令!」獨眼龍用極其生硬的漢話扯著嗓子大吼,
「殺李景隆者,賞銀五萬兩!整個蘇州城的女人,讓弟兄們先挑!」
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一千個被逼到絕路的海盜。
「殺嘰嘰!」
倭寇和海商打手紅了眼,像潮水一樣順著缺口往裡湧。
前排的海盜根本不管院子裡還有沒有活著的沈家死士,直接點燃火繩。
爆豆般的槍聲響起。彈丸打在假山和柱子上,石屑亂飛。
幾個沖得慢的老兵大腿捱了槍子,血流如注,被同伴死死拖進迴廊柱子後麵。
火器對冷兵器。這是時代的代差,也是林嘯海敢反撲蘇州城的底氣。
「他奶奶的!大明水師的虎蹲炮!這幫水耗子連這玩意都有!」老吳按著肩膀上的擦傷,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
院牆外,五六門虎蹲炮正在裝填火藥,炮口全對準了李景隆站立的正屋台階。
隻要一輪齊射,那間屋子連帶李景隆,全得變成渣。
陳婭抽出匕首,身子繃得像一張弓,就要往前沖。
「回來。」李景隆一把揪住陳婭的後脖領,把她拽迴廊柱後頭。
他放下紫砂壺。拍了拍睡袍上的灰塵。看著黑壓壓擠進院子的倭寇和海盜。
「一千人。外加水師的火器。林嘯海這是把家底全掏出來了。」
李景隆自言自語,眼睛慢慢眯成一條縫。那種混吃等死的紈絝做派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算無遺策、視人命如草芥的冷血。
「公爺,頂不住了。虎蹲炮裝填完了。」老吳靠在柱子上,呼吸急促。三百老兵被火器壓在死角,根本沖不出去。
「頂不住?」李景隆嗤笑出聲,「誰讓你們去頂了?」
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老吳。發訊號。」
李景隆從袖子裡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銅球,隨手扔過去。
老吳接住銅球,用力一掰。裡麵藏著一截引信。
他拿出火摺子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