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眼光毒!這可是積德的大好事!」
旁邊的管事趙得財在那點頭哈腰:
「這家還有兩畝薄田,小的這就讓人去把地契收了。為了給燕王爺湊軍費,他們一家子還得謝咱們呢!」
「積德?呸!」沈文淵一口唾沫吐在那癱軟的婦人身上,一臉的嫌棄:
「這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告訴他們,少爺我這是在幫朝廷辦事!誰敢不服,那就是造反,是逆賊!」
沈文淵越說越起勁,抬起腳,那雙厚底粉麵的官靴,直接踩在婦人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聽著骨頭錯位的動靜,他臉上露出一股子病態的紅暈。
「沒錢?沒錢就拿命填!這就是大明朝的規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橋上。
李景隆看著這一幕,腮幫子緊了緊。
但他沒有直接衝下去救人。
救人那是英雄幹的事,他李景隆現在是個混蛋,是個隻認錢不認人的頂級紈絝。
混蛋辦事,得有混蛋的邏輯。
「老吳。」李景隆開口,聲音裡帶著股子懶散勁兒,像是剛睡醒。
「在。」
「看住那小丫頭。別讓她動手,別讓血濺到孩子身上。」
李景隆鬆開攥緊的拳頭,從懷裡掏出一麵小銅鏡,對著照了照,理了理鬢角的一絲亂發。
「這江南的風水就是養人,爺這張臉是越發俊俏了。可惜啊,總有些髒東西礙眼。」
李景隆收起銅鏡,邁著六親不認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往橋下走。
……
沈文淵正踩得過癮。
這種手裡捏著尚方寶劍,想踩誰就踩誰的感覺,簡直比吸了福壽膏還上頭。
以前見了官還得裝孫子,現在?哼,整個蘇州城,他沈家說了算!
「哎喲,這光天化日的,誰在這倒爺的胃口啊?」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沈文淵心裡一突,猛地轉過身。
隻見李景隆背著手,慢悠悠地晃蕩過來。
身上那件織金飛魚服閃得人眼暈,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眼神卻像是看垃圾一樣看著他。
「曹……曹國公?」
沈文淵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腳也從那婦人手上挪開了。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怕個屁啊!現在沈家可是金主爸爸!
想到這,沈文淵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哎呀!公爺!您怎麼這身打扮出來了?」沈文淵把手裡的鳥籠子往家丁懷裡一塞,快步迎上來,也不管手上有沒有灰,就要去拉李景隆的袖子:
「您看看這鬧哄哄的,別衝撞了您的貴體!小的正在給您和燕王爺辦差呢!」
李景隆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躲瘟疫一樣,還拿袖子掩住口鼻。
「停停停!站那別動!」
李景隆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上上下下打量著沈文淵。
沈文淵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錦袍,因為太胖,那腰帶勒得跟要炸開似的,滿臉橫肉還塗了粉,一笑起來粉渣子直往下掉。
「沈大少爺,你這齣門前,不照鏡子嗎?」李景隆問得很認真。
沈文淵一愣,摸了摸臉:「照……照了啊。這是蘇州城最時興的妝麵……」
「嘔——」李景隆直接乾嘔了一聲。
他指著沈文淵,一臉的痛心疾首:「你長得本來就潦草,還穿一身大紅?你當自己是紅燒豬頭成精了?」
沈文淵徹底懵了:「公……公爺?我是沈文淵啊,我爹是沈弘,我們正在給您籌錢……」
「啪!」
一聲脆響。
李景隆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沈文淵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這一巴掌太突然,太不講道理,連旁邊的趙得財都看傻了。
「籌錢?爺讓你籌錢,沒讓你出來噁心人!」
李景隆一臉嫌棄地在沈文淵衣服上擦了擦手,彷彿剛才摸了什麼髒東西。
「你看看你這五官,各長各的,誰也不服誰。你長成這樣也就算了,還跑出來嚇唬老百姓?不知道蘇州城是爺的地盤嗎?你這嚴重影響了爺看風景的心情!」
沈文淵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委屈得快哭了:
「公爺!誤會啊!我抓這些人是為了換錢!這些雛兒運到揚州能換三千兩金子!都是孝敬您的啊!」
「啪!」
又是一巴掌。
這次更狠,沈文淵兩顆門牙直接飛了出去,帶著血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還敢頂嘴?」
李景隆指著沈文淵的鼻子罵:「三千兩?你當爺是要飯的?爺缺那點錢?爺缺的是一雙沒被你汙染的眼睛!」
李景隆越說越氣,上去就是一腳,把沈文淵踹翻在地。
「你說你是給爺辦事的?你長成這樣說是爺的人,傳出去爺的麵子往哪擱?別人還以為爺的審美跟你一樣低俗!」
沈文淵躺在地上,腦瓜子嗡嗡的。
他想過一萬種可能,比如辦事不利,比如錢不夠,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捱揍是因為長得醜!
「公爺……別打了……我有錢……我家有錢……我給您整容費……」
沈文淵涕淚橫流,滿臉的粉混著血水和眼淚,更像個鬼了。
「整容?晚了!你這屬於違章建築,推倒重來都救不了!」
李景隆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你出來嚇人,還想把這種劣質基因傳下去,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李景隆整理了一下衣擺,抬起腳。
動作優雅,落點精準。
直奔沈文淵的兩腿之間。
「為了大明百姓的眼睛,爺今天就替天行道,斷了你的念想!」
「不要啊——!」沈文淵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哢嚓!
噗嗤!
那聲音聽得周圍所有人褲襠一緊。
彷彿是兩顆煮熟的茶葉蛋被鐵錘砸碎。
「嗷——!!!」
沈文淵身子猛地弓成一隻大蝦,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隻能聽見喉嚨裡「咯咯」的抽氣聲。
大紅色的錦袍下擺,迅速被一片深色的血跡浸透。
李景隆收回腳,一臉嫌棄地在地上蹭了蹭靴底。
「真晦氣,髒了爺的新鞋。」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早已嚇傻的家丁和衙役。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這坨……這東西拖走?放在這影響市容嗎?」
趙得財兩股戰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公……公爺……那這些……這些人……」
他指著馬車上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李景隆看都沒看那些女孩一眼,直接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一個個哭哭啼啼的,吵得爺腦仁疼。長得也沒一個能入眼的,送去教坊司都嫌占地方。」
李景隆不耐煩地罵道:「都放了!趕緊滾回家去!別在這礙爺的眼!」
說完,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抽搐的沈文淵,搖了搖頭。
「下次出門記得戴個頭套,不然爺見一次打一次。」
李景隆背著手,依然是一副紈絝子弟的囂張模樣,大搖大擺地往回走。
老吳跟在後麵,嘴角瘋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肚子疼。
陳婭看了看那個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被廢掉的沈文淵,默默把袖子裡的匕首收了起來。
她突然覺得,這位爺瘋起來的樣子,其實……還挺順眼的。
「叔。」陳婭快步跟上去,壓低聲音,「這理由,是不是有點太扯了?」
李景隆頭也不回,聲音輕飄飄的傳過來:
「扯嗎?爺是紈絝,紈絝打人,從來不需要講道理。」
「隻要結果是咱們想要的,過程瘋一點,那叫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