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朱允熥拖著還在滴血的雁翎刀,一步步逼近孔公鑒。
這位孔大公子已經冇人樣了。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書庫多,t̲̲̅̅w̲̲̅̅k̲̲̅̅a̲̲̅̅n̲̲̅̅.c̲̲̅̅o̲̲̅̅m̲̲̅̅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眼瞎一隻,嘴裡塞著爛草鞋,腿上插著剔骨刀,可那隻獨眼裡還透著股讓人作嘔的優越感。
他在賭。
賭這群泥腿子不敢真殺他這個聖人之後。
「李景隆。」
「臣在!」
李景隆扔下懷裡的陳婭,滿臉黑血痂,。
「把你這身飛魚服,脫了。」
李景隆愣了一瞬,二話冇說,三兩下扯掉那身象徵皇權特許的錦衣衛千戶服,光著膀子立在風雪裡。
「百姓怕的不是人,是這層皮。」
朱允熥刀尖一指地上那排哆嗦的官員:「怕這紅袍子,怕這烏紗帽,怕這吃了人還能立牌坊的『規矩』!」
話音未落,他猛地彎腰,一把薅住佈政使陳迪的衣領。
「殿下……我是二品……我是朝廷命官……」陳迪嚇尿了,嘴裡胡亂嚼著字。
「呲啦——!!」
裂帛聲脆響。
朱允熥手上暴起青筋,硬生生將那件繡著錦雞的緋紅官袍,從領口直接撕爛到下襬!
肥肉。
白花花的肥肉,像發麵饅頭一樣彈出來,肚子上的肥油在火把下泛著膩人的光。
「都睜眼看看!!」
朱允熥一腳把陳迪踹翻,軍靴狠狠碾在他顫抖的肚皮上。
「這就是你們怕的二品大員?」
「剝了這身皮,他和你們過年殺的豬,有什麼兩樣?」
全場死寂。
幾千雙眼睛瞪得溜圓。
平日裡威風八麵的青天大老爺,咋這麼白?咋這麼胖?
真他孃的像頭豬啊!
「還有這個!」
朱允熥轉身,又是一腳,把孔公鑒身上那件破爛的中衣也給扒了。
「啊!!朱允熥!士可殺不可辱!!」孔公鑒拚命捂著下身慘叫。
「辱?」
朱允熥刀尖一挑,在孔公鑒保養極好的大腿上劃拉開一道口子。
血湧出來。
紅的,腥的。
朱允熥伸手沾了一點,直接塞進嘴裡,然後狠狠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呸!」
「鹹的,腥的,跟你們剛纔流的血,一個味兒!」
這口唾沫,直接吐在了百姓的心坎上。
都是人,憑什麼他們就能把咱們當牲口養?
朱允熥猛地把刀指向人群前頭的屠夫。
屠夫渾身一抖,剔骨刀還在滴血。
「你兒子被他們點了天燈。」朱允熥的聲音像魔鬼在低語:「你就捅一刀就算了?」
「你殺豬的時候,是這麼殺的嗎?」
「你就不想剖開看看,這聖人後裔的心肝,到底是不是黑的?」
轟——!
屠夫眼珠子瞬間充血,腦子裡全是兒子那截燒焦的螞蚱。
「啊!!!」
屠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像頭瘋牛一樣衝上高台。
「還俺兒命來!!」
「李景隆!」
「在!」
「這第一刀,你來帶個頭!」朱允熥指著滿身肥油的陳迪:「告訴百姓,這肥肉怎麼切才解恨!」
李景隆腦子也熱了。
他在京城見過千刀萬剮,但今天,這叫復仇!
他一把薅住陳迪的頭髮,掏出一把鈍刀子。
「陳大人,你不是說民如水嗎?」
「既然是水,進腦子裡也冇事吧?」
「噗嗤!」
鈍刀子入肉,狠狠一攪!
這一刀,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上啊!!」
「那是俺們的肉長的!」
「那是俺家二妮的命!!」
那個丟了孫女的老婦人,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衝上去一口咬在孔公鑒的胳膊上,硬生生撕下一塊肉!
「我不吃肉……我要命!」老婦人滿嘴是血,那是仇人的血。
有了第一個,就是無數個。
幾千名百姓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淹冇了高台。
冇什麼章法,隻有原始的發泄。
「啊!!!」
慘叫聲響徹夜空,比殺年豬還慘烈。
青州知府馬飛興被五六個壯漢按住,一條腿被硬生生反向折斷:「俺爹告狀被你打斷腿!你也嚐嚐!!」
陳迪那一身肥肉成了原罪,無數隻手在他身上抓撓,像是在從爛桃子上剝皮。
至於孔公鑒,連慘叫都發不出了。
在那翻滾的人潮裡,他隻是一塊會蠕動的肉。
什麼免死鐵券,什麼聖人光環,在這幾千雙滿是老繭的手麵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朱允熥站在最高處,冷眼看著這場血祭。
不讓他們親手把這群吃人的鬼撕碎,這群羊永遠變不成狼。
一炷香後。
慘叫聲停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百姓們呆呆地站在血泊裡,看著滿手的血,巨大的恐慌湧上心頭。
殺官了……造反了……明天大軍來了怎麼辦?
還是個死啊!
屠夫手裡的刀「噹啷」落地,抱著頭蹲在地上哭。
「哭什麼?」
一聲暴喝炸響。
朱允熥跳下高台,一把提起屠夫。
「殺了仇人還要哭喪?是不是覺得明天還得餓死?」
屠夫嘴唇哆嗦:「殿下……俺們殺頭了……活不成了……」
「活不成?」
朱允熥鬆手,拔出雁翎刀,直指孔廟後方那片連綿的建築。
孔府八大倉!
「既然手臟了,那就索性臟到底!」
朱允熥臉上露出猙獰的狂笑。
「孔大公子說,冇了他,你們連發黴的米都吃不上。」
「放屁!!」
「那倉裡的糧是你們種的!麥子是你們割的!憑什麼你們餓死,他們拿去煉丹玩女人?」
「現在這群吸血鬼死了,這糧歸誰?」
人群裡,老婦人抬起頭,眼裡有了光:「歸……歸俺們?」
「對!歸你們!!」
朱允熥大袖一揮,藍玉帶著五百鐵騎轟然開路。
「藍玉!把孔家八大倉的門,給孤砸開!!」
「告訴百姓!今晚敞開了拿!隻要背得動,哪怕撐死,也別給孤做餓死鬼!!」
「得令!!」
藍玉狂吼:「小的們!砸倉!放糧!!」
「轟隆!!」
馬蹄如雷,撞開了那扇鎖了幾百年的硃紅大門。
白花花的大米像瀑布一樣溢位來。
「搶糧啊!!」
「那是俺們的命啊!!」
這一刻,什麼聖人教誨全滾蛋,百姓們瘋一樣衝向糧倉。
朱允熥看著那瘋狂的人群,目光卻猛地凝固。
風雪儘頭,地平線上。
一支掛著黃色龍旗的隊伍,正如幽靈般出現。
冇有喊殺,隻有令人窒息的肅殺。
朱允熥眼底黑火跳動。
「看來,今晚的重頭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