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腳下發力,玄鐵靴底直接碾過鬆浦鎮信的右手背。
骨頭碎裂的聲音極其清脆。
鬆浦鎮信把臉砸進泥水窪裡,左手死死摳住石板縫隙,指甲當場劈翻過去。
他連往後縮一下都不敢。
大明錦衣衛百戶傳完太孫口諭,往後退開半步,站回常升身側,單手按住綉春刀柄。
“互殺一半。”常升單手提著馬槊,精鋼槊尖壓在鬆浦鎮信的鼻樑上,刮出一道血痕。“從哪邊開殺,給句痛快話。”
鬆浦鎮信嚥下一口混著爛泥的血水,腦子轉得飛快。
不殺,大明重甲當場屠島,活物不留。
殺,好歹能活一半人。他作為城主,絕對得活在這半數裡。
他抬起滿是血汙的臉,越過常升的鐵靴,看向後頭跪著的一排家臣。
家老鬆浦義跪在最前頭,正驚恐地盯著自家主公。
鬆浦鎮信左手撐地,極其艱難地跪直身板。
他挪著膝蓋,轉過身麵向肥前國的隊伍。
“鬆浦義。”他開了口。
鬆浦義往後挪了半步。“主公……你要幹什麼!我們是交了歲貢的家臣!”
鬆浦鎮信沒接話。他探出完好的左手,一把攥住鬆浦義腰間的肋差刀柄。發力死拽。
肋差出鞘。
鬆浦義張大嘴,伸手要去搶。
鬆浦鎮信根本沒停頓,攥著刀對準鬆浦義的喉管,直接捅穿進去。
氣管割裂的漏風聲極其刺耳。
鬆浦義雙手捂著脖頸,血柱順著指縫往外猛噴,濺了鬆浦鎮信一臉。
他翻倒在地,雙腿亂蹬,血手死死抓著鬆浦鎮信的褲腿。
鬆浦鎮信一腳踹開死屍。他提著滴血的短刀,盯住本多重次和其他武士。
“主公發令,全島互殺湊數!”
他拿刀尖指著側方綁著的五百個年輕女人。“本多!帶人把她們砍了,算進人頭裏!”
本多重次單膝跪地,雙手按在野太刀把上。
他看了看鬆浦鎮信,又抬頭看了一眼前方。三千大明重甲老卒站成一堵黑色鐵牆。
長矛平端,鋒刃泛著冷光。
本多重次站起身,拔出野太刀。
後排幾十個武士全部拔刀,沖向那五百個拴成一串的女人。
女人堆裡炸開極其淒厲的哭嚎。她們跪地死命磕頭,拿腦袋去撞武士的膝蓋。
本多重次雙手握刀,高高舉起,迎頭劈下。
人頭落地,血水竄起兩尺高。
武士們衝進女人堆裡亂砍亂殺。被綁住雙手的女人沒法跑,隻能在青石板上打滾。腸子連著殘肢到處散落。
李景隆攏著紫貂大氅,慢悠悠走到那堆敞開的金條箱子跟前。抬腳踢了踢箱蓋。
“停。”李景隆丟出一個字。
前方的武士全僵住了。本多重次硬生生剎住手,刀刃懸在一個女人的腦頂上。
李景隆走到鬆浦鎮信麵前,低頭看著這個矮子。
“鬆浦城主,這賬不對吧。”李景隆拿馬刀拍了拍他的臉。“這五百個女人,剛才說是獻給我大明的。”
鬆浦鎮信打了個哆嗦,仰頭看著李景隆。
“既然獻了,那就是我大明太孫的財產。”
“當著本國公的麵,損壞大明財產,這叫明搶。”
鬆浦鎮信左手死死捏著刀,喉結劇烈滾動。“大將軍……是你們下令湊人頭的。”
“互殺歸互殺。”李景隆把算盤提起來。“拿大明的東西墊你自己的命,天下沒這種買賣。”
常升把馬槊往地上一砸。“跟他廢什麼話,賬算不清,老子現在就把他劈了。”
“別急啊常國公。”李景隆笑著按住常升的手腕。“大明講規矩。”
李景隆盯著鬆浦鎮信。“五百個女人,算你們花錢買的。按大明市價,一人十兩金子,五百個,就是五千兩。”
他指著地上的箱子。“你這兒共一萬兩金。扣掉五千兩買女人的錢。你欠大明的買命錢,還差得遠。”
鬆浦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地的金子全是肥前國搜刮來的,現在連同女人全是大明的。
他人頭沒湊夠,錢反而搭進去了。
“數量不夠。”常升接話。手裏的馬槊往前一壓。
身後三千重甲老卒齊刷刷踏出一步。地麵震顫。
三千桿長矛往前推進五步。純粹的死意直接頂在倭國武士的腦門上。
“殺!”鬆浦鎮信扯著破嗓子嘶吼。手裏的肋差指向平戶城大門。
“進城!把平民拉出來砍頭!湊數!把平民的錢全挖出來還賬!”
本多重次握緊帶血的戰刀。一腳踢開地上的無頭女屍,衝著手下咆哮。“去城廂!見人就砍!”
幾十個武士帶著兩百名足輕,發瘋般沖向城門。
平戶城的木門敞開著。剛才趴在牆頭看熱鬧的平民,全成了砧板上的肉。
武士衝進窄巷,踹碎紙門。
不管男女老幼,拽出來直接一刀砍斷脖子。
街道瞬間變成屠宰場。木屋起火,血水灌滿水溝。
一個老頭抱著木盆跑出巷口,一桿竹槍從後背紮進,前胸透出。木盆碎裂,泥水濺了滿牆。
有平民舉著砍柴斧頭和削尖的竹竿反抗。
但在全副武裝的武士麵前,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
碼頭上。鬆浦鎮信跪在血水裏大口喘氣。
他看著一具具被足輕拖出城門、扔在空地上的平民屍首。
李景隆站在一旁,手裏撥著算盤記錄數量。
“一千。”李景隆報數。“平戶城號稱三萬兵馬,加上平民,全島少說有五六萬人。”
李景隆垂眼看著鬆浦鎮信。“互殺一半,得湊夠兩萬五千顆腦袋。照你們這個砍法,得砍到明年開春。”
鬆浦鎮信抓著頭髮。“加人!把城樓守軍全調過去殺平民!”
兩個時辰過去。城裏的慘叫聲沒停,反而變得極其怪異。
本多重次提著崩斷口的野太刀,從城門裏退出來。
身後隻剩十幾個武士。足輕跑散了一大半。
他滿身是血,右肩的甲片被硬生生撕下一塊。
“主公!”本多重次跑回鬆浦鎮信跟前。“平民死絕了。數量不對!”
鬆浦鎮信從地上爬起來。“兩萬多人去哪了。”
“炸營了。全炸營了。”本多重次指著城門方向,聲音發抖。
“從博多港逃回來的潰兵,把疫病帶進城了。拉痢疾拉到脫水,全城沒一口乾凈水喝。全燒出狂症了。”
話音剛落,城門裏跌跌撞撞跑出幾十個潰兵和平民。滿臉青黑,眼底全是通紅的血絲。
他們渴得完全喪失理智。沒有往海邊逃。直接撲向守在門口的足輕,動手搶奪水壺。
一個潰兵搶不到水,拔出短刀一刀紮進足輕的大腿。趴上去死命吸吮湧出來的血水解渴。
“是疫病加上極度恐慌。”本多重次嚇得連連後退。手裏的刀直晃。
“城裏斷水斷糧。病死渴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全瘋了,為了搶一口血水喝,見人就殺。”
李景隆撥弄算盤的手指停住。看著城門處自相殘殺的發狂人群。
“你下在水裏的葯?”常升偏頭問。
“加了點猛料。”李景隆把算盤掛回腰帶。
“巴豆粉配死鼠水,拉到脫水高熱。腦子燒壞了加上極度恐慌。這叫營嘯,這幫人能自己把自己殺絕。”
李景隆往前邁了一步。“鬆浦城主。人頭數不夠。太孫有言在先,湊不夠,大明全盤接管。”
鬆浦鎮信癱軟在地。他很清楚大明接管意味著什麼。肥前國連隻耗子都活不成。
本多重次站在旁邊。看了看前方毫無破綻的大明重甲。又低頭看了一眼爛泥裡的鬆浦鎮信。
本多重次雙手重新握緊野太刀。轉過身,麵向自己的主公。
“主公。”本多重次的語氣變了。“大明的軍令擺在那。人頭湊不夠,肥前國全得死絕。”
鬆浦鎮信察覺到了殺意。左手死死攥著短刀,拚命往後縮。
“本多。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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