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的海盜兩眼通紅。
完全不顧被當成人肉盾牌的柳承誌。
柳承誌拚命扭動身子大叫。
“別殺我!我是給你們發錢的東家柳承誌!”
這幫亡命徒眼裏隻有賞格。根本沒理會地上那條狗。
領頭的海盜掄圓了刀片子。厚重的刀背磕在柳承誌右肩。
哢嚓一聲悶響。柳承誌肩胛骨當場斷成兩截。
“去你孃的東家!老子今天隻認一百萬兩現銀!”
對麵的老陸手裏握著大刀。刀尖往前一遞。
“起盾!”
第一排重灌步兵雙手發力。半人高的生鐵大盾磕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濺。
鋼槍順著鐵板縫隙直接往外探出三尺。
密密麻麻的人頭往前狂湧。硬生生撞在鐵盾牆上。
前排的亂軍被自己人擠斷了肋骨。慘嚎的動靜大過了天上的雷雨。
這就是一台幾萬人拿命填的血肉磨盤。
李景隆大馬金刀地坐在破木椅裡。
伸手從飛魚服內兜摸出一封沾了泥點的密信。
這玩意是山東大營連夜遞迴來的。朱允熥的親筆手書。
上麵隻有六個大字。
“想造反?那便殺。”
李景隆把紙條折了兩折。往指縫裏一夾。
此時蘇州城外大雨澆天。
江南那幫還在做發財夢的老財們根本沒聽見。
十幾裡外的官道上,爛泥地正劇烈晃蕩。
幾萬匹吃足了草料的戰馬正在狂奔。
大明朝真正的王牌精銳。正一路平推殺向江南。
長豐街陣地前。雨點子打在生鐵大盾上啪啪直響。
那個喊著要一百萬兩的獨眼海盜沖得最快。兩手攥著豁口的短刀。
腳丫子在積水坑裏踩出大片泥點。
他眼珠子裏全是銀子。看都不看橫在路中間的防馬樁子。也不管綁在木頭上的柳承誌。
海盜右腳直接踩上柳承誌斷掉的肩膀。藉著衝勁往高處跳。
豁口刀直奔底下第一排老兵的生鐵頭盔劈過去。
柳承誌疼得兩眼翻白。那半邊肩膀被這一腳徹底踩塌。
老陸立在盾牌陣後頭。刀尖衝下點地。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出刺。”
這幫老兵不需要廢話。也沒有多餘的架勢。
前排軍卒兩手套進皮帶子。膝蓋曲起頂死底側。
前麵的人推破了頭也撼不動這堵牆。
後頭的老卒從兩塊鐵板夾縫裏送出傢夥事。精鋼長矛順著小縫往外猛送。
不挑頭臉。專找下三路的軟肉。
獨眼海盜人還在半天飄著。褲襠底下空門大開。
四根精鋼槍頭齊刷刷紮破他的大腿根和肚皮。血水冒了兩尺高。
槍尖紮透了破爛皮襖。鐵杆子全送進了肉裡。
海盜那把刀砍在盾牌上擦了一溜火星子。生鐵皮連條印子都沒留。
長槍手手腕一絞往回抽。槍頭倒刺掛住肉塊。
那人半個肚子被扯爛。零碎物件順著大腿淌進水坑。
海盜一頭栽在防馬樁外側。蹬了兩下腿直接斷氣。
這波出槍主打一個物理超度。
但這隻是正菜前的一碟小配菜。
後頭的家丁護院全變成了要錢不要命的賭狗。幾百號人堆在一塊,被推擠著往鐵板上砸。
前排亂軍的腦袋撞上鐵皮發出連串悶響。
貼近盾牌的人被後方推力壓成了薄片。手背貼著胸口,連拔刀的空當都擠不出來。
“再刺!”老陸粗著嗓門喊。
前排步卒肩膀發力往前頂。倒刺長槍收回又順著縫隙紮出去。
最靠近鐵板的幾十個人同時被長矛捅穿。哀嚎的動靜直衝天際。
死透的人還掛在槍桿上。後麵的人踩著同伴屍骨接著往高處攀。
蘇州長豐街實在太窄。幾萬人擠在這裏跟幾百人沒區別。
亂兵拿著鋤頭和長槍互相絆腿。兵器敲在鐵麵上的聲音亂成一鍋粥。
裏頭的老兵卻隻乾兩件事。推鐵板,遞槍頭。
一進一出。對麵就得倒下一大片。這純粹是單方麵的送人頭。
長豐街的青石板縫隙全被暗紅色的血水填滿。
李景隆坐在那把破木椅子上抖腿。左手捏著剛從沈家順來的極品翡翠扳指。
前頭的死屍摞成了小山。柳承誌叫喚得嗓子都啞了。
李景隆穩坐在木椅裡,從頭到尾連位置都沒挪過半寸。
老吳拎著斬馬長刀從後頭繞過來。立在主子旁邊。
“公爺。這幫耗子玩命了。”老吳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他們這是拿人當沙袋填坑。前頭的死肉堆得太厚,弟兄們的長槍都快捅不動了。”
李景隆把翠玉扳指往大拇指上一套。慢吞吞地轉了兩下。
“一群人往死衚衕裡紮堆。”李景隆樂了。“這不叫打仗,這叫葫蘆娃排隊去西天。”
他把腦袋往後一仰。看向兩旁被掀了瓦片的屋頂。
“上猛料。給爺把火升起來。”
老吳立刻把手指放進嘴裏。吹出一聲極短的破空哨音。
長豐街兩邊的屋頂上。提前趴好位子的兩百個邊軍士卒聽見動靜。
齊刷刷從防水油布底下抱出黑陶罐子。罐身外邊全纏著浸透火藥的破布條。
士兵們拿出火摺子把布條點著。硝煙味在雨夜裏格外嗆人。
兩百個冒火的罐子從房頂上扔出。越過最前邊的人頭。
直奔中間那堆紮成團的私軍砸過去。
陶罐落地碎成八瓣。裏頭裝的全是軍中祕製的猛火油。沾著什麼燒什麼。
幾十道火柱子在長街中間騰空而起。
天上的雨水根本澆不滅這玩意。反倒讓火油漂在水麵上四處亂竄。
火舌順著積水直接舔上亂軍的褲腿。
中間那幾百人被燒得皮開肉綻亂跑亂叫。
這火油黏在皮肉上拍都拍不掉。硬生生把活人烤出一股作嘔的焦肉味。
著火的人把刀一扔。疼得兩手亂撲騰去抱身邊同伴。
原本拚命往前擠的陣型當場散了架。這波火攻直接讓亂軍破了防。
為了躲這片大火。前邊的人哭爹喊娘地往後退。
偏偏後邊巷口的人還在為了那點銀子死命往前拱。
兩撥人就這麼在長街腰段撞了個結實。場麵徹底失控。
摔在地上的人連爬起來的機會都沒有。幾百雙腳板踩過,骨頭折斷的聲音清脆發悶。
最靠近盾牆的亂軍沒了推力。再看那排滴血的長矛,腿肚子全轉筋了。
他們掉頭想跑。後邊卻全是自己人燒成的火牆。徹底堵死了退路。
老陸盯著前麵那群無頭蒼蠅。單手把斬馬刀舉過頭頂。
“起盾!平推!”“碾過去!”
三排鐵甲漢子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生鐵大盾拔地而起。
往前硬壓出兩步。再重重磕在磚麵上。
被火烤懵了的家丁直接被大鐵板子拍翻在地。長槍兵邁步出列跟進補刀。
長豐街這下全成了邊軍切肉的案板。
李景隆坐在椅子上。瞧著這番屠宰場。笑出了聲。
“江南這幫老財的家底。真是不夠看。”
與此同時。城東錦衣衛千戶所衙門大堂。
外頭大雨潑街。裏頭點著兒臂粗的牛油大蠟。
牆上畫著的麒麟被燭火晃得直閃。
錦衣衛試千戶趙鎮穿著官服。兩手背在腰後。在青磚地上來回走溜。
他眼皮一個勁地亂跳。
長豐街燒起的大火把半邊天都映紅了。外頭的慘叫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大堂外頭連滾帶爬跑進來個穿蓑衣的總旗。單腿磕在地上。
“大人。打聽明白了。”
“包圍曹國公的根本不是海匪。全是張家顧家那幾個大戶的私兵莊丁。”
“國公爺帶的人在長豐街口結了鐵王八陣。正在裏頭屠豬呢。”
“幾萬家丁死傷過半。馬上就要崩盤了。”
趙鎮停下步子。轉頭死盯著地上的人。
“李景隆踏馬瘋了!”趙鎮咬緊了後槽牙。
“在南直隸蘇州府大開殺戒。這是要跟全天下的文官結死仇啊!”
總旗把頭埋在胸口連個屁都不敢放。
大堂偏門被人一膀子撞開。崑山王家族長王德厚順著門檻直接滾了進來。
老頭腦袋上的方巾早就丟了。一身昂貴的蘇綉綢衣滾得全是泥巴。
濕成一綹的白頭髮貼在臉上。後頭兩個錦衣衛想拉沒拉住。
“趙千戶救命!”王德厚連儀態都顧不上了。
他直接衝過去,連滾帶爬抱住趙鎮的大腿。
“你錦衣衛不能幹看著啊!”
“長豐街的人快死絕了!那幫邊軍扔猛火油,四萬多人都被殺崩了。”
“這波真頂不住了,千戶大人快調兵平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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