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府，後花園。
正午的陽光有些毒辣。
朱瞻壑站在涼亭下，臉色鐵青地看著眼前的朱高煦。
“爹，你是不是真的不長記性？”
朱瞻壑猛地將請柬拍在石桌上。
朱高煦正美滋滋地喝著冰鎮酸梅湯。
他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
手裡的小瓷碗晃了晃，幾滴酸梅湯濺在了他那身華貴的蟒袍上。
“你這孩子，怎麼跟爹說話呢？”
朱高煦有些心虛地擦了擦衣服。
他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兒子的目光。
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桿，試圖拿出作為老子的威嚴，可那股氣勢在朱瞻壑的注視下瞬間崩塌。
“你忘了當年那些勛貴是怎麼背棄你的了？”
朱瞻壑冷笑一聲。
他一步步走向朱高煦，語氣冰冷如霜。
他回想起記憶中，漢王府大門緊閉，曾經的門客紛紛避之不及的慘狀。
“當年你爭儲失敗，被皇爺爺責罰。”
“那些口口聲聲說效忠你的勛貴，有一個露麵的嗎？”
“是誰半夜一個人躲在後園子裡，借著月光，一壺接一壺地灌苦酒？”
朱瞻壑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子，精準地紮在朱高煦的心口。
那些灰暗的、充斥著酒氣和孤獨的夜晚，是朱高煦最不願麵對的黑歷史。
朱高煦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握著碗的手微微顫抖。
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兩下，顯然是想起了那段屈辱的歲月。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瞻壑，你莫要再提。”
朱高煦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重重地放下瓷碗。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試圖看向遠處的假山，掩飾眼中的那抹狼狽。
“過去的事？我看你是記吃不記打！”
朱瞻壑指著請柬上的名字。
他氣極反笑。
他原本以為老爹這次能學聰明點，結果還是被那點虛無縹緲的擁護沖昏了頭。
“皇爺爺那是真心支援咱們嗎？”
“他那是拿咱們當槍使，去戳大伯的心窩子，去平衡朝堂！”
“你現在跳得越高，將來摔得就越狠，懂不懂？”
朱瞻壑恨不得撬開朱高煦的腦袋，看看裡麵是不是裝滿了漿糊。
他好不容易經營出的鹹魚人設，眼看就要被這親爹給毀了。
朱高煦猛地轉過頭。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執著的瘋狂。
這種眼神，朱瞻壑在那些賭徒的眼裡見過無數次。
“哪怕是當槍，我也得讓全天下人看看，我漢王朱高煦纔是真英雄！”
朱高煦一甩袖子。
他冷哼一聲，直接繞過朱瞻壑，大步流星地朝府外走去。
他的背影透著一股迷之自信，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朱瞻壑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他無奈地坐在石凳上，隻覺得一陣頭疼欲裂。
他知道，這個倔脾氣的老爹，是絕對不會聽勸的。
果然，不出半日。
整個應天城內，謠言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得滿城風雨。
起初隻是在茶館酒肆裡討論立太孫的事。
沒過多久，風向就變了。
有人說廢太子朱高熾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漢王即將入主東宮。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