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殺氣如同實質般逼近,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沐婉寧聽到“遺言”二字,身子微微一顫。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珠釵,又抬頭看了一眼麵前這個奇怪的少年。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有些淒涼,卻又帶著一種釋然的溫柔,像是曇花在暗夜中獨自綻放。
“如果可以的話……”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希望你能平安逃出去。”
“你是世子身邊的人,以後……以後若是世子問起,就說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
“別讓他知道這裡死了人,別讓他覺得晦氣。”
“若是你將來娶妻生子了,記得對你媳婦好一點,別像那些紈絝子弟一樣……”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卻字字句句不離讓他平安。
朱瞻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著沐婉寧那張清麗絕俗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極其陌生的情緒。
這種情緒叫做“動容”。
但很快,理智重新佔據了高地。
他是朱瞻壑,是那個立誌要在這個大明朝徹底躺平、混吃等死、最後靠係統躺平成神的“鹹魚”。
若是此刻出手,勢必會暴露自己的實力。
一旦暴露,老頭子朱棣的目光就會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他,以後再想過安生日子就難了。
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值得嗎?
“好。”
朱瞻壑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招牌式的懶散和淡漠。
“我會活得很好的,放心吧。”
說完,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
他的腳步輕快,背影決絕,彷彿身後那個即將赴死的姑娘,真的隻是路邊一棵無足輕重的野草。
沐婉寧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西邊的小徑盡頭。
直到確信他已經走遠,確信那些殺手不可能再追上他。
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在那邊!追!”
粗暴的吼叫聲瞬間撕裂了林間的寧靜。
十幾個黑衣蒙麵的殺手如同餓狼撲食般沖了出來,將那道瘦弱的身影團團圍住。
“跑啊?怎麼不跑了?”
為首的殺手獰笑著,手中的鋼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臭娘們,害老子們追了這麼久,待會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沐婉寧背靠著一塊巨石,退無可退。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中的珠釵猛地舉起,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別了,這個世界。】
【別了,爹爹,娘親。】
【還有那個……從未見過麵的夫君。】
她在心中默默唸著,遺憾像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還沒來得及穿上嫁衣,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那個據說很荒唐、但她卻願意相信的漢王世子。
“想死?沒那麼容易!”
殺手頭領一腳踢出,想要踢飛她手中的珠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