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斷裂的脆響越來越近,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朱瞻壑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動的意思。
他眉頭緊鎖,眼神在沐婉寧身上來回打量,似乎還在糾結剛才那個關於“人性”的命題。
“我想不通。”
他摸了摸下巴,語氣裡滿是困惑,完全無視了迫在眉睫的危機。
“你隻是個侍女,哪怕是黔國公府的侍女,也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我是個男人,遇到危險讓你一個弱女子頂在前麵,傳出去我還要不要混了?”
“你閉嘴!”
沐婉寧終於崩潰了。
她平日裡受過最良好的教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此刻卻被這個不知好歹的傢夥逼得隻想罵人。
這人是不是腦子缺根弦?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還在那兒糾結誰身份高誰身份低?
“既然你不走,那就別怪我了。”
沐婉寧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極大的決定。
她顫抖著手,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一支珠釵。
那珠釵做工極其精美,頂端鑲嵌著一顆圓潤的東珠,在昏暗的林間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遺物,是她準備出嫁那天,戴給夫君看的。
“拿著這個。”
她一把抓過朱瞻壑的手,將帶著體溫的珠釵硬塞進他的掌心。
她的動作粗魯而急切,彷彿那不是什麼稀世珍寶,而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這東西值不少錢,你拿著它,若是逃出去了,就當個盤纏,或者……或者找個地方躲起來過日子。”
朱瞻壑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珠釵,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沐婉寧,腦迴路瞬間拐到了十萬八千裡之外。
“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一臉嚴肅地把珠釵推了回去,身子還往後縮了縮,像是遇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雖然咱們現在是共患難,但畢竟才剛認識不到三天。”
“這種定情信物,哪怕你長得再好看,我也不能隨便收啊。”
“而且我已經有未婚妻了,雖然我也沒見過她,但我這人很專一的,不能做這種背信棄義的事。”
沐婉寧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暈過去。
她死死地盯著朱瞻壑,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定情信物?
專一?
這人的腦袋裡裝的到底是漿糊還是石頭?
“誰要給你定情了?!誰要嫁給你了?!”
沐婉寧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一把搶回珠釵,尖銳的釵頭猛地調轉方向,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我是不想受辱!我是想讓你拿著錢好活命!”
“既然你不要,那就讓它陪我一起死!”
她的語氣平淡至極,卻透著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
釵尖刺破了外衣,隱隱滲出一絲血跡。
朱瞻壑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眼神定定地看著她心口的位置,然後十分認真地開口了。
“那個,打斷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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