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狡兔死
“陛下!陛下您冇事吧?”
汪直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朱祁鎮麵前,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額頭磕得砰砰響。
“臣護駕不力,讓陛下受驚了!臣罪該萬死!求陛下治罪!”
朱祁鎮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汪直,麵無表情。
“倒也不必。”
朱祁鎮淡淡道:
“功過相抵。這次若非林安及時報信,朕怕是已經死在龍床上了。你雖有過,但念在多年伺候地份上,朕不追究。”
汪直愣了片刻,隨即拚命磕頭:
“謝陛下!謝陛下隆恩!”
朱祁鎮冇有再看他,目光落在林安身上。
“林安。”
林安連忙上前,躬身道:“奴纔在。”
“這次多虧了你。”朱祁鎮的語氣難得溫和了幾分,
“若不是你及時發現朕中毒,又用你那秘術救了朕,今夜這齣戲,怕是要換人來唱了。”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林安連忙躬身,謙虛道:
“陛下言重了。奴纔不過是儘了本分,不敢居功。”
他心裡卻暗暗慶幸。
幸好當初選擇了白蓮秘術。
那天他從沈婉清那裡得知皇上中了慢性毒藥後,便連夜潛入皇上寢宮,用白蓮秘術為皇上續命。
白蓮秘術雖然無法根治毒藥,但能延長壽命,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日後再讓沈婉清研製解藥。
朱祁鎮點了點頭,正要開口,一道人影忽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是朱大哥子。
他臉上堆著笑,拱著手,一副諂媚的模樣:
“父皇陛下洪福齊天,真龍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區區宵小之輩豈能得逞?臣侄在此恭賀陛下龍體康複,實乃大明之福、萬民之幸!”
朱祁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必恭維朕了。”
朱大哥子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乾咳兩聲,試探著開口:
“陛下,如今那個假太子已經被拿下,真太子又下落不明。儲君之位空懸,國不可一日無儲啊。陛下是否考慮在其他皇子中另擇賢能”
話冇說完,朱祁鎮便打斷了他。
“誰說太子不在了?”
朱大哥子渾身一哆嗦,
這時,王虎大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太子已經找到,不日就可以返回京城。”
朱祁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辛苦了。”
汪直站在一旁,眼珠轉了轉,忽然開口:
“王將軍,本座有一事不明。”
王虎看向他:“大都督請說。”
“今日邊軍兵臨城下,本座派人持虎符去城頭傳令,為何邊軍不肯退?難道”
汪直頓了頓,
“難道之前林安從邊關帶回來的那枚虎符,是假的?”
王虎麵色不變,
“大都督,末將等隻認陛下命令,冇有陛下親口諭令,末將等不敢輕動。”
汪直臉色一僵。
朱祁鎮淡淡開口,“虎符不過是一個物件而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朕不同意,誰拿到虎符都冇用。”
林安站在一旁,心裡暗自得意。
這一出,是他早就和王虎商量好的。
既讓汪直以為虎符是真的,又讓陛下以為邊軍隻聽他的命令。
一石二鳥。
完美。
次日清晨。
林安正在西廠的廂房裡收拾東西,昨夜陛下說要重重賞他,他估摸著今天就會有旨意下來。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道:
“林總旗,陛下有旨,請您即刻去禦書房覲見。”
林安心裡一喜,連忙整了整衣袍,興高采烈地跟著那小太監往外走。
陛下親自召見,看來有好事了。
林安跟在太監身後,穿過幾道宮門,走過長長的宮道。
一路上,他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謝恩了。
正想著,小太監忽然停下了腳步。
“林總旗,到了。”
林安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這裡不是禦書房。
這是一處偏僻的夾道,兩側是高高的宮牆,前後都是死路。
而夾道的兩端,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有東西二廠,也有錦衣衛。
三方的番子密密麻麻地堵住了前後出口,刀槍如林,殺氣騰騰。
林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帶路的小太監。
小太監早已退到了人群後方,低著頭,不敢看他。
“林總旗。”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林安循聲望去,隻見汪直從西廠番子中間走了出來,麵色複雜地看著他。
“大都督。”林安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拱手道,
“這是何意?”
汪直歎了口氣,緩緩開口:
“林安,你昨夜立下大功,陛下本該重重賞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