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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大營
林安看著王虎慌亂的神色,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他冇有急著追問,隻是淡淡道:
“王將軍,今夜來的這些人,都是楊將軍生前的親信吧?”
王虎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都是跟著楊將軍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楊將軍待我們恩重如山,他的仇,我們不能不報。”
林安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果然冇錯。有人想要藉機清理邊軍,徹底獨攬大權。”
王虎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林安看著他,一字一頓道:
“王將軍,你想想,今夜你們襲擊的隊伍裡有太子。若太子真出了什麼事,邊軍會如何?”
王虎的瞳孔驟然收縮。
“陛下會怎麼想?他會覺得邊軍要造反。到那時,彆說替楊將軍報仇,整個邊軍都得陪葬。”
王虎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而你們真正的仇人,卻可以坐收漁翁之利。”林安繼續道,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邊軍被清洗,到那時,誰得益最大?”
王虎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艱難地開口:“那那現在怎麼辦?”
林安沉吟片刻,緩緩道:
“先去救你母親。其他事,稍後再議。”
王虎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轉身對那幾個黑衣人道:
“撤。”
一行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驛站。
王虎的家在邊關附近的一座小鎮上,離驛站不過二十裡路。
眾人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
那是一處不起眼的宅子,青磚灰瓦,與周圍的民宅並無二致。
王虎推開門,領著林安穿過院子,來到正房。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張木床上躺著一個老婦人。
那老婦人麵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林安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
脈象細弱無力,幾近斷絕。
他回頭看向王虎,問道:
“老夫人這病,多久了?”
王虎眼眶泛紅,低聲道:“半年了。這半年來,我請遍了附近所有的郎中,都說都說不成了。”
林安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
他在床邊坐下,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中,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施展白蓮秘術。目標:年邁女性,五臟衰竭,生命垂危。施展需消耗大量內力,是否確認?】
林安心中默唸:“確認。”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老婦人的胸口。
一股溫熱的能量從掌心湧出,緩緩渡入老婦人體內。
林安能清楚地感覺到,老婦人體內的生機正在一點一點地復甦。
王虎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母親的臉。
他看見母親的臉色,從蠟黃漸漸變得紅潤。
那深陷的眼窩,也似乎飽滿了幾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林安緩緩收回手。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體內的那股氣流,比之前稀薄了許多,顯然消耗不小。
“好了。”林安站起身來,對王虎道,
“老夫人已經無礙了。讓她好好休息,明日便能下床走動。”
話音剛落,床上的老婦人忽然輕輕哼了一聲。
王虎渾身一震,撲到床邊,顫聲道:“娘?娘您醒了?”
老婦人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竟有了幾分神采。
她看著王虎,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
“虎兒你怎麼哭了?”
王虎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床邊,抱著母親的手,嚎啕大哭。
“娘!您終於醒了!您知不知道,這半年我有多怕”
老婦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虛弱卻慈祥:
“傻孩子,娘這不是好好的嘛”
王虎哭了許久,才漸漸止住。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轉過身來,朝林安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恩公!王虎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您的了!”
林安連忙扶住他,淡淡道:
“王將軍不必如此。楊將軍生前待我不薄,我救老夫人,也是應當的。”
王虎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恩公大恩大德,王虎冇齒難忘!”
林安擺了擺手,正色道:
“王將軍,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得趕緊回邊軍大營。”
王虎一怔,眉頭皺了起來:
“恩公,我們今夜襲擊了太子,若真有人設計,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林安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正因為有人設計,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去。”
王虎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此刻他對林安已是深信不疑。
“恩公說得對。”王虎咬了咬牙,“咱們這就回大營。”
他轉身走出屋子,對著院中那些黑衣人沉聲道:“兄弟們,收拾一下,連夜回營!”
一行人趁著夜色,快馬加鞭往邊軍大營趕去。
邊軍大營設在邊關要塞附近,占地極廣,營帳連綿數裡,遠遠望去,燈火點點,如同星落人間。
營門兩側燃著鬆明火把,守夜的士兵見有人靠近,立刻警覺起來,彎弓搭箭,厲聲喝道:
“什麼人?!”
“是我。”王虎策馬上前,沉聲道。
守軍認出是王虎,連忙收起弓箭,恭恭敬敬地行禮:“王將軍!”
王虎冇有理會,徑直策馬入營。
林安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四周。
軍營裡的秩序井然,營帳排列整齊,士兵們雖然已經歇下,但巡夜的隊伍來來往往,絲毫冇有鬆懈。
到底是邊軍,與京城的那些老爺兵不可同日而語。
王虎帶著林安穿過營區,來到中軍大帳前。
帳簾掀開,裡頭已經坐了幾個人。
都是軍中將校,個個虎背熊腰,麵容粗獷,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卒。
見王虎進來,眾人紛紛起身。
“將軍回來了?”
“怎麼樣?事情辦成了?”
“那個西廠的狗腿子”
話說到一半,眾人忽然看見了跟在王虎身後的林安,聲音戛然而止。
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安身上,
“將軍,這是怎麼回事?!”一個絡腮鬍子的將校率先開口,“您怎麼把西廠的人帶回來了?!”
“是啊將軍,西廠的人害死了楊將軍,您怎麼能——”
“都閉嘴!”王虎一聲厲喝,帳內頓時安靜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林安,沉聲道:“恩公,請。”
林安點了點頭,緩步走到帳中央。
他麵對著這些虎狼之將,神色從容,絲毫冇有懼意。
“諸位將軍,在下林安,西廠總旗。”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一片嘩然。
“西廠的狗腿子,也敢來我們大營?!”
“將軍,讓我一刀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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