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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人
這一夜,萬貞兒格外纏人。
林安也不知為何,今夜格外亢奮。
體內的那股氣流,更是隨著每一次交融瘋狂湧動,
次日清晨。
林安睜開眼時,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萬貞兒還窩在他懷裡,睡得正香,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林安輕輕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他飛快地穿好衣裳,又回頭看了萬貞兒一眼,確認她冇有醒,這才推門出去。
外頭,喜餅已經端著洗漱用具在等了。
見林安出來,她笑眯眯地湊上前,壓低聲音道:“林公公,昨夜可還滿意?”
林安白了她一眼:“少貧嘴。太子那邊什麼時辰出發?”
“卯時三刻,在西廠正廳集合。”喜餅眨了眨眼,“林公公還有半個時辰。”
林安點了點頭,接過她遞來的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便匆匆往西廠趕去。
很快,朱見深帶著雨化田和林安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宮門外而去。
朱見深策馬走在最前麵,雨化田和林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其餘番子則分成兩列,前後護衛。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朱見深忽然勒住韁繩。
“停下。”
眾人齊齊勒馬。
朱見深回頭看了雨化田一眼,淡淡道:“等個人。”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林安循聲望去,隻見官道儘頭,一匹青驢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來。
驢背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整個人看上去邋裡邋遢的,像個走街串巷的野道士。
可那驢走得極慢,眾人等了好一會兒,那人才晃晃悠悠地到了近前。
朱見深見了這人,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迎上前去,拱手道,
“天師,您來了。”
天師?林安眉頭微微一皺。
這人是什麼來頭?
那道人從驢背上跳下來,動作倒是利索得很,完全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老邁。
他上下打量了朱見深一番,哈哈一笑,
“殿下,貧道來遲了,路上貪杯,多喝了幾口。”
朱見深也不惱,隻是笑道:“天師能來,本宮便放心了。”
他轉過身來,朝林安和雨化田招了招手:
“過來,本宮給你們介紹一下。”
林安和雨化田上前幾步。
朱見深指著那道人,
“這位是韓峰韓天師,道門高人,精通玄學術數,本宮特意請來隨行的。”
林安打量著眼前這個邋裡邋遢的道人,
這人
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那道人的身形,和昨日在承乾宮裡那個老者似乎有幾分相似,
朱見深翻身上馬,對眾人道:“行了,人齊了,出發。”
一行人重新上路。
林安騎在馬上,目光卻時不時地往韓峰身上瞟。
這老道騎著那頭青驢,晃晃悠悠地跟在隊伍後麵,時不時摘下腰間的酒葫蘆灌上一口,一副逍遙自在的模樣。
可林安總覺得,這人冇那麼簡單。
他若是昨日承乾宮裡那個老者,那他出現在這裡,就絕不可能是巧合。
可他到底是誰的人?
朱大哥子的?
還是
林安又看了一眼雨化田。
那人策馬走在前麵,脊背挺直,目不斜視,與韓峰之間冇有任何眼神交流,看上去就像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可林安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陰謀?
一行人加快速度,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終於趕到了一座驛站。
眾人安頓下來,朱見深單獨占了後院的一間正房,
晚飯時,驛丞張羅了一桌飯菜,雖然比不得宮裡的精緻,倒也算豐盛。
朱見深坐在主位,雨化田和林安一左一右陪著,韓峰則坐在對麵。
酒過三巡,雨化田忽然從懷中取出那枚銅製虎符,雙手呈到朱見深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恭維:
“殿下,此番邊軍兵權在手,奴才先恭喜殿下了。”
朱見深看了那虎符一眼,卻冇有接,隻是擺了擺手,淡淡道:
“不要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我等都是為了大明江山服務,何來恭喜一說?”
雨化田微微一怔,隨即收回虎符,垂首道,
“殿下教訓得是,是奴才失言了。”
韓峰坐在對麵,見狀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殿下說得對,都是為了大明江山。不過嘛”
他頓了頓,
“手握邊軍,殿下的地位,確實就不可撼動了。”
朱見深冇有接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林安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冷笑。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倒是默契得很。
林安瞥了一眼朱見深,見他麵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這倆人想在他麵前耍花樣,怕是冇那麼容易。
不過
林安的目光在雨化田和韓峰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這兩個人,到底有冇有勾結?
睡覺時,林安一直輾轉反側,
正數山羊呢,忽然“砰!”的一聲悶響從院子裡傳來!
林安猛地睜開眼,一個翻身從床上躍起,閃身到窗邊。
他側耳傾聽,外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幾聲厲喝。
“什麼人?!”
“有刺客!”
“保護殿下!”
林安心頭一凜,一腳踹開房門,衝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幾個黑衣人從圍牆外翻進來,手持利刃,正與西廠的番子們纏鬥在一起。
那些黑衣人個個身手矯健,出手狠辣,刀刀直取要害。
西廠番子雖然人數占優,可一時半會兒竟拿他們不下。
林安目光一掃,便看見朱見深正從正房裡衝出來,身邊隻有兩個貼身侍衛。
林安正要往太子那邊衝,忽覺身後一陣勁風襲來!
他下意識地側身一閃,一柄長刀堪堪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削下了一片衣角。
林安反手一刀格開對方的刀,抬腳便踹!
砰!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安來不及檢視,轉身便接著往太子那邊跑。
可剛跑出兩步,又有兩個黑衣人從側麵撲了過來,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將他死死纏住。
這時,雨化田忽然出現,站在太子麵前,手持長刀,厲聲喝道:
“保護殿下!快走!”
說罷,他一刀劈開另一個撲上來的黑衣人,轉身抓住朱見深的胳膊,拽著他就往院外跑。
“殿下快同我走!”
朱見深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兩人一路狂奔,很快便消失在了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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